得知玉清老祖用木灵族炼药,谢漾顿时怒火中烧,可听到是玉清老祖所为,又倍感无力。
“那柳婆婆岂不是危险?”谢漾想到被他们留在城外村庄里的柳婆婆,心里不免担忧。
当初柳婆婆为净化怨煞现出真身,这么久过去,青州城出现木灵族一事早已传遍整个药仙大陆,而玉清老祖就在这里。
萧瑜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我在那房子四周刻了隐匿气息的符纹,类似小型隔绝阵法,只要她不变真身,不会有人寻到她。”
谢漾一愣,问:“什么时候画的?”
顾十柒看向谢漾,替他解释:“公子四处画王八的时候。”
谢漾:“……”
萧瑜摆手:“不然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胡乱画么。”
谢漾抬手捂住额头,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忽然,他放下手,盯着顾十柒,问:“你早就知道了?”
顾十柒淡定点头:“灵墨我调的。”
谢漾总觉得他还挺自豪。
“神农鼎在地狱裂谷这件事,得跟柳婆婆说一声。” 萧瑜想到柳婆婆对神农鼎非同一般的关注,觉得应当告知一声。
毕竟他们要去木灵大陆,拿到神农鼎后还需柳婆婆指引。
“小黑,你去吧。”萧瑜看向黑黎。
灰黑色狼狗爬在院子里,闻言懒洋洋地应了声:“好。”
*
药仙宗外的小山村内。
一处坐落在山脚下、远离村落的稻草院子里,一位面容苍老的婆婆正蹲在一面墙前,咬牙切齿地擦拭着上面的龟形符纹,一边擦一边骂:“臭小子,下笔没轻没重,等我出去的!”
起初,柳婆婆以为萧瑜是为了捣乱、逼她讲出入木灵大陆的法子,才四处乱画,但当她触摸到上面的符纹之力时,反应过来这是可以隐匿气息的符纹。
初时,柳婆婆十分欣慰,想:此子还算有良心。
可没过多久,她要出门采药时,却被一道龟壳虚影拦住了去路。
那龟壳透着一股玄武气息,柳婆婆实力尚未完全恢复,根本破不开这龟壳!
这是把她关起来了!
气得她当即用脚去踹龟壳,反倒把自己疼得够呛。
于是便有了年迈婆婆拿着抹布、蹲在墙角清理墙面的心酸场景。
黑黎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刚靠近,院内的婆婆抬头,透过大门瞧见了他,不耐地挥手:“去去去,哪家的狗乱跑!”
黑黎炸毛,当即出声:“我才不是狗!”
柳婆婆闻言,听着声音认出了黑黎,萧瑜身边跟着的那只黑狐狸,当即面露不善地瞪着他。
黑黎一脸莫名,不懂这老婆婆生什么气,总不能因为他不是狗吧?
太没道理了!
黑黎身上有符,可以打开龟壳随意进出小院,柳婆婆却没有。
柳婆婆见黑黎轻轻松松便穿过了龟壳屏障,更气了,一把抓住狼狗,一顿蹂躏:“可恶的人族!锁门不给钥匙!臭小子,太过分了!”
黑黎嗷嗷叫唤:“又不是我做的!住手毛秃了!”
*
地狱裂谷覆盖广袤,堪比一洲之大,想要寻找神农鼎具体位置,在没有方向的情况之下,无异于大海捞针。
萧瑜向紫汀确认神农鼎所在具体位置。
紫汀看了眼萧瑜,如实回道:“在裂谷东部的一处驻地内,设有层层阵法,即便空冥族也无法入内。而且陌生人无法靠近那里,若强行靠近,无论是谁,都无法活着出去。”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扮成散修,在靠近那处驻地时,就会被炼虚长老直接拍死。
“若我以药仙宗弟子的身份呢?”萧瑜问。
紫汀脸色渐渐苍白,低声道:“没有任务调令,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即便是我也不行。”
她不希望萧瑜顶着她外甥的身份去做任何出格之事,因为会牵连到她。
可她没资格阻止。
萧瑜对她笑了笑:“神农鼎我必须得到,那东西既然在地狱裂谷,那我也一定要去。”
他声音温和,却藏着丝丝凉意:“紫汀,我知道你最擅长审时度势,不喜欢冒险。而今你受制于我,心里想必有极大怨恨。”
紫汀的神魂开始颤抖,连忙垂头:“不敢!”
“没关系。” 萧瑜道,“你心有不满是正常的,任谁处在你的位置,都会生出埋怨。”
紫汀忐忑地看向他,一时不明白萧瑜要表达什么,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对她不满。
却听他说:“这样,只要你帮我进地狱裂谷,得到神农鼎,我就放你自由,说到做到。”
紫汀一愣,重复道:“放我自由的意思是……”
“抹除奴印。”萧瑜看向她说道。
*
在萧瑜来寻紫汀打探消息的同时,顾十柒与他兵分两路去探查金老五的动向。
顾十柒身上贴着萧瑜的隐匿符,再加上敛息功,无需动用空冥神通,便可在各方神识笼罩的药仙宗内自如行走。
他在外门寻了一圈,没有发现金老五的踪迹,又去询问外门弟子,可那些弟子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外门每天都有人消失,要么是出去做任务没了,要么是惹了内门弟子不悦,被打死或撵出去。你说的这人我有些印象,但也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熟悉。”
“他有固定的道友,平日里不和我们接触。”
“身手不错,也许是被哪个内门弟子收为仆人了,你可以去内门瞧瞧。”
顾十柒皱着眉头,没想到金老五竟如此擅长伪装隐匿,他四处探查,竟没有一个人怀疑过金老五的身份。
这番探查下来,金老五没寻到,倒是打探出药仙宗有贵客将至。而这贵客来此的原因,竟然和公子有关。
顾十柒躲在暗处,偷听两位内门弟子交谈。
“玉虚皇太子和傅家那位天才符师,怎么要来咱们宗门?”
“前段时日青州城出现了会使符阵的符师,傅家少主一定会来药仙大陆;咱们宗门是药仙大陆第一宗,他们过来瞧瞧也不奇怪。但玉虚皇族的太子为何也来,我就不清楚了。”
“你说那符阵是真是假?不是说除了顾家弟子,没人能使符阵么?” 这弟子对顾家符术略知一二,继续道,“据说是因为顾家血脉特殊,才可使用符阵,算是一种神通了。”
旁边的弟子反驳:“也不尽然。那善水符师师承顾家,不是顾家子弟也习得了符阵,和血脉无关。”
“那你如何解释凡是顾家弟子皆擅符术?”
“这…… 或许和血脉有些关系……”
“但符阵一定是旁人可修习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寻顾家遗迹?”
“算了算了,那什么符阵,反正与我无关。我看啊,便是学会了符阵也是祸患,之前有重徽老祖紧追不舍,现在有傅家虎视眈眈,我这种背景薄弱之人,修得了此术也没命施展。”
“也是。没见顾家那样庞大的家族,说没就没了么。”
顾十柒背靠在庭院的巨石后,身形藏匿于阴影中。
那些闲话传入耳中,语气轻松谈论一族生死。
他听着,后背抵在石墙上,仰头看向天空,不禁微微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