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时宜起的很早。
今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父亲了。
临近晌午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消息。
“陈念大师到了”
“二位,我们出去迎接一下吧”
桓愈看着焦急的时宜,起身邀请道。
“这是自然”
周生宇点点头。
三人在书院外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一位身着褐色僧衣的中年男子在书童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过来。
男子眼睛古井无波,手里不断盘着佛珠。
“陈念大师,劳烦走一趟”
桓愈对着中年男子客气道。
“桓先生相邀,贫僧自当应约”
陈念大师喊了声佛号。
“大师快请!”
桓愈说着邀请对方进入书院。
陈念点点头,而后眼神扫过周生宇二人,最后在时宜身上停留了片刻,默不作声,跟着桓愈进入书院。
书院桓愈书房。
四人进入后,分别落座,书童为四人分别奉上茶水,便关门离开了。
“不知桓先生此次相邀?”
陈念看向对面的桓愈。
“大师莫急,我先给大师介绍下”
桓愈说着指向周生宇二人。陈念闻言也看向他们。
“这位是北陈秦王殿下”
“见过殿下!”
陈念急忙起身,对着周生宇颔首行礼。
周生宇大破柔然汗国,不仅传遍北陈,即便是南萧也震动不已,尤其后来被北陈皇帝封为一字并肩王,开创了历史。
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王爷竟然亲临南萧,而且还在这龙亢书院。
难不成桓愈不甘在此做一个教书先生,想要再度恢复祖上的荣光?
“大师客气!”
周生宇神色温和。
这可是时宜的亲生父亲,他虽然位高权重,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这位是北陈漼氏,漼时宜!”
桓愈说着又为陈念介绍了时宜。
此言一出,陈念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死死的盯着时宜,手里捻佛珠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了许多。
片刻之后,眼神恢复平静,捻珠的速度也恢复正常,对着时宜微微点头道:“见过漼姑娘”。
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时宜早已泪流满面,如今听到父亲如此生分,悲上心头,无法止住哭了起来。
“阿爹!”
一声悲呼,让陈念身躯微晃,手里的佛珠停了。
见状,桓愈与周生宇对视一眼,默默地离开了书房。
屋里。
父女二人相对而立。
陈念神色复杂的看着时宜,许久之后才叹息道:“贫僧早已洗身佛门,不再是当初的李氏七郎,更不敢高攀漼氏”。
“爹,你连女儿也不认了吗?”
时宜泪眼婆娑的看着陈念,嘴巴微张。
“我不配”
陈念看着哭泣的时宜,他的内心也是倍感煎熬。只是当初漼三娘已经将他休出家门,他已不再是漼家女婿,自然没有资格成为时宜的父亲。
要知道时宜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身份贵不可言,可不是他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可以轻易相认的,那样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阿爹,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
时宜止住了哭泣,来到对方身前定定的看着他。
“时宜啊,你的未来贵不可言,为父只不过是一个被寺庙收留的可怜之人,不值得你如此”
陈念终究是没能放下,看着时宜松口了。
“阿爹,当年阿娘也是迫不得已,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也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阿娘一个人也很苦,她无数次的回想当初的那一幕,每次都是泪如雨下”
时宜想起了漼三娘和她说过的话。
当时年幼的她不理解,自从心中有了那道身影后,她渐渐明白了,他们二人无名无分,只是情投意合,分开一两年都无比煎熬;
阿爹和阿娘曾经也是恩爱有加,迫于外力分开这么多年,何等的悲痛。
“她真的如此说吗?”
李七郎颤巍巍的看着时宜,不敢置信道。
“当然,这些都是阿娘亲口说的,生在漼家,我们都在为家族延续而活着,我的婚约如此,阿娘当初也是如此”
时宜想到了三哥漼风和幸华公主,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哎,往事依稀,我们回不去了”
李七郎深吸口气,想到曾经的种种,以及如今时宜的身份,叹息不已。
“如今阿舅离世,高皇后也已逝去,阿娘乃是漼氏的主事人,只要爹你愿意回北陈,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时宜急切的看着父亲,想要让他回到北陈。
“时宜,你的身份高贵,爹不能回去拖累你”
“当初的婚姻已经废了,我现在只是师父的徒弟”
“你的师父是?”
“就是秦王殿下”
时宜解释道。
“你……”
李七郎怔住了。
他离开北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自然不会主动打听北陈的消息,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他知道周生宇也是因为周生宇干的事情太大了,震惊了天下,否则也不会知道这一号人物。
“北陈如今安定祥和,不会再有人提起当年的事情,我和阿娘都很想你回去,我和师父这次前来南萧就是为了阿爹”
时宜再次抛出重磅消息、
李七郎闻言,沉默了。
“容我想想”
“嗯,我们还会在南萧待几天,希望阿爹和我们一同回去”
时宜期待的看着李七郎。
“十一说的没错,分开多年,你们也该团圆了,只要本王在,北陈皇室以及一众大臣都不敢找你麻烦的”
这时,周生宇走了进来。
“哈哈,陈念大师,你我兴趣相投,也是有情之人,家人在北陈等着你,不比在青龙寺吃斋念佛强啊”
桓愈跟着周生宇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劝慰道。
“殿下!”
李七郎郑重的对着周生宇行了一礼。
他知道,对方是为了时宜才如此说的,可见对方真的很看重时宜,他现在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周生宇的感谢。
“桓先生,没想到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惊喜,谢谢你”
李七郎又看向桓愈,对着他感谢。
如果不是他,他可能一辈子没机会再见到女儿。
“我还真不知道大师竟然是北陈的李氏七郎,失敬”
桓愈对着李七郎客气道。
“你我相交可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才学”
李七郎拍拍桓愈的肩膀,然后看着时宜,认真道:“我和你们回去”。
“太好了!”
时宜闻言惊喜万分,周生宇也露出了笑容。
他还怕李七郎固执不愿意回北陈呢。
不过想想也是,女儿亲赴南萧,而且当初也是迫于无奈,漼三娘也不是真的没有感情,误会解开,一切顺理成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当浮一大白,我吩咐人准备好酒好菜,我们喝个痛快”
桓愈看着几人开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