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鼎川集团总部。
“啪！”
一个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屏幕裂了一道缝，正好把“源神归来”的热搜标题分成了两半儿。
李志远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面部狰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王助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自从上次被父亲李耀东敲打过一番后，李志远已经很久没这样失态过了。
他一直在努力成为像他父亲李耀东那样，沉稳、冷静的执棋者。
可这次，他实在绷不住了。
因为这次事件的主角是许星源！
是他亲手像扔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废物。
是他看不起的狗！
是他给公司其他艺人，杀鸡儆猴的“鸡”。
可现在，这个废物竟然又他妈跳出来了？
不仅跳出来了，还靠着一个破综艺，靠着扮女人，硬生生把风评给逆转了？
现在网上一群没脑子的东西，叫他“源神”，夸他“铁骨铮铮”，说他“面冷心热”，还说什么“坚守底线，不愿同流合污？”
这他妈不是在打他李志远的脸么？
他可是鼎川集团的少东家李少啊。
娱乐圈的帝王！
得罪他的人，就该跪下苦苦求饶！
他封杀的人，就得永世不得翻身！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连一条自己曾经的狗都踩不死，如何服众？
以后圈子里的人怎么看他？
星途的楚天，寰宇的宁鹤，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嘲笑他呢。
“王助理！”李志远的声音里满是冰冷。
王助理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头埋低：“李少，您吩咐！”
“吩咐？我当时吩咐你踩死许星源，你怎么做的？一个废物许星源，你都踩不死？”
王助理额头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李，李少，这真不能怪我们啊！我们当初对他的攻击已经是铺天盖地了，那阵子他也确实很惨。”
“身家全部赔的干干净净不说，直播间也是天天被骂，听说最难的时候，一碗泡面都吃不起了。”
“可谁知道，他怎么就跟顾凡勾搭上了啊。顾凡也是够贱，一点立场都没有！居然还肯帮他这个以前的死对头？还真帮成功了！太邪性了！”
李志远冷笑，“顾凡？顾凡帮他又能怎样！顾凡自己不也一样被我赶回了老家种地去了吗？给我继续狠狠地弄许星源啊！”
王助理赶紧解释：“李少，我试着派水军想拉回点节奏，可许星源现在风头正盛，根本黑不动不说，还有王鹤鸣的粉丝在里面捣乱！”
“王鹤鸣？又是那个老东西？他的粉丝怎么了？”李志远问道。
王助理哭丧着脸，“对，又是他！他的粉丝跟个神经病一样，一个个举着个八倍镜在那蹲坑。”
“我们的水军前脚刚发完评论，后脚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扒出来了。有个水军的小号，发了一句‘许星源以前耍大牌你们忘了？’”
“不到五分钟 ，他的账号历史，发言记录，浏览足迹，就全被挂在了微博上，被喷的那叫一个惨啊，据说孩子的玉玉症都要被喷犯了……”
“现在那些水军公司，一听是黑许星源的单子，加钱都不愿意接，说风险太高，露头就被王鹤鸣的侦探大队秒。”
李志远：“……”
他沉默了。
他拿这个王鹤鸣也是真没招啊。
上一次就是他的一句“妖魔鬼怪，怎敌老夫的火眼金睛？”把顾凡从舆论中拉了出来，这次又来了！
关键这个老东西不贪财，不好色，就乐意要点名声。
油盐不进不说，背景还特么贼拉硬，不然也不能常年在央台当嘉宾了。
简单说就是“打不得，碰不得，一碰就炸，炸完就往身上粘！粘上就没个好！”
李志远有些无力地坐回办公椅子上。
他确实有点没办法了。
许星源的这一步，顾凡下的太刁钻了。
谁能想到，他用个“真香”梗，用个小学的反串表演，就真能把许星源给盘活了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助理试探着开口，“李少，要不……你再在联盟群里发个消息？咱们既然在合作，总不能啥事都咱们一家扛啊。”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李志远气得破口大骂，“我们虽然在联手针对顾凡，但你真当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现在全网舆论，都在针对我们鼎川，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给我们意见？”
“楚天那个笑面虎，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巴不得咱们出丑呢。”
“宁鹤那个老狐狸，平时话不多说，但是一旦我们俩家谁出事，我保证他第一个冲出来，吞我们的市场份额。”
“许星源的事，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王助理被骂得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吱声。
办公室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李志远坐在那里，目光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一咬牙，拿起另一部完好的手机，拨通了父亲李耀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电话那边传来李耀东平静的声音，“喂，志远。”
“爸……”李志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想请您解惑一下……”
“说！”
“是许星源的事……”李志远把情况挑重点，给李耀东说了一遍，还强调了一下王鹤鸣在其中捣乱的事。
“志远，你觉得这是许星源的事？”李耀东还是那个平静不带情绪的语气。
李志远一愣。
他没懂。
不是许星源的事，还能是谁的事？
李耀东：“这件事表面看是许星源靠着反串，重回了大众视线。但你想想，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操纵的？”
“一个过气的，被你放弃的艺人，没有顾凡，他算什么东西？他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志远，你要时刻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棋手，不是棋子。你的眼光要放大一些，要永远落在对面那个下棋人的身上。”
“如果你只盯着许星源这一颗棋子上，只想着怎么搞死他，那你自己，也就成了一颗棋子。”
“现在我问你，你想当一个棋手，还是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