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三天，山势愈险，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阿白走在最前面探路，青山居中，沈长河殿后。这是阿白自己提的——“有危险我先知道。”
午后，他们走进一道狭长的峡谷。两壁如削，头顶只露一线天光。风从谷口灌入，呜咽如泣。
阿白忽然停下，耳朵急速转动。她回过头，脸色发白。“前面有东西。呼吸很沉。”
青山快步上前，鼻翼微动。“影豹。炼气巅峰。”
峡谷深处的阴影里，一团灰黑色的东西缓缓立起。皮毛与岩石融为一体，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暗处发亮。身体修长，脊背高拱，像一张拉满的弓。尾巴拖在地上，尖端轻轻摆动。
它没有扑。它开始走。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爪子落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金色的眼睛从沈长河扫到青山，又从青山扫到阿白，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我来正面。”青山低声说，重心下沉，脊背微弓，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你从侧面策应。豹子腰软，打腰。”
沈长河侧移两步，与青山拉开三丈距离。他握紧双拳，意念一动，体内世界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灰蒙蒙的光从拳面浮出，像一层流动的水银。
影豹后腿蹬地，碎石飞溅。身体拉成一条直线，快得只剩一道灰影。之字形扑击，在空中两次变向，前爪探出，爪尖弹出半寸。
青山横移一步，右掌拍向影豹的侧腹。影豹借力弹开，落在五丈之外，甩了甩尾巴。
第二次扑击。这次目标是青山，前爪直取面门。青山不退反进，矮身从它腹下穿过，左掌由下向上撩向脊椎。影豹空中拧腰，尾巴如铁鞭抽向青山后脑。青山偏头，尾巴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沈长河抓住间隙，蹬地前冲，三丈距离两步跨完，右拳旋转打出，直取影豹腰肋。影豹落地后腿猛蹬，身体横移半尺。沈长河的拳头擦着它的皮毛滑过，灰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痕。脚掌抓地，身体旋转，左拳从下往上撩向影豹下颚。影豹仰头避开，前爪拍向沈长河胸口。
这一爪避无可避。
“沈长河！”阿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着，红红的眼睛盯着影豹。她在怕——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她的脚没有往后退。
影豹的爪子落下来。
阿白冲了出去。不是逃跑，是冲向沈长河。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把抓住沈长河的手腕，发力一拽。沈长河整个人被拉得离地，耳畔风声呼啸，两边的石壁像流水一样后退。
影豹一爪拍空，身体前倾，险些栽倒。它稳住身形转身想追，但那个银白色的影子已经拖着人跑出了二十丈。它的腰被青山那一掌震伤了，发力时一阵剧痛，速度大打折扣。
青山从背后欺近，身法如鬼魅，一掌拍在影豹的后颈。掌力透过皮毛、肌肉、骨骼，震碎了颈椎。影豹的身体瞬间僵直，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阿白还在跑。
“够了。”青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峡谷里回荡。
阿白停下来，松开沈长河的手腕，退了两步，蹲在地上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沈长河也喘。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红印。
“你跑得真快。”他说。
阿白没有回答。她蹲着，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掉在地上，一滴一滴，把尘土打湿。
“我差点害死你……”
沈长河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没有害我。”
“我只会跑……”
“你救了我。那一爪子我躲不开，你拉我跑了。”
阿白抬起头，红红的眼睛里全是泪。“真的？”
“真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低下头。
青山走过来，把一颗灰黑色的妖丹递给沈长河。“炼气巅峰，能卖几块灵石。”
沈长河接过妖丹，放进怀里。他回想刚才的战斗——青山的步法、时机、掌力透体而入。战斗比的不是力气，是准头和时机。
“走吧。”青山说，“天快黑。”
三人继续往前走。阿白走在最前面，还是探路。但这一次，她的脚步更稳了。她没有回头看沈长河，但她的耳朵一直朝着他的方向。
体内世界里，灵药在长，鱼在游，浓雾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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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