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还在滚落，沈无渊已经用刀撑住了身体。
胸腔里的血翻涌到喉头，被他偏头吐在地上。握刀的右臂皮肤崩裂，黑色煞气从伤口里钻出，将错位的骨头硬生生拉回原处。
姜陵摔在十余丈外，后背撞断一根矿柱。
装满丹药的木箱翻倒在地，玉瓶碎了大半。刺鼻药香与血腥味混在一起，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撤。”
沈无渊扯掉破裂袖口，将刀柄缠紧在掌中，“护住伤者，准备丹药支援。”
姜陵刚撑起身体，耳边便传来矿洞坍塌的轰鸣。
五色灵光冲破碎石，秦墨从烟尘中缓步走出。每落下一脚，地面都会留下焦黑脚印，脚印边缘又迅速结出冰霜。
“刚才那一掌，滋味如何？”
秦墨活动着右腕。复合灵根嵌入丹田后，他的骨骼仍在持续变形，关节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无渊刀锋一转，鞋底碾过碎石。
“力气太小。”
话音还没散尽，黑色身影已经扑至秦墨面前！
黑刀直取咽喉。
秦墨抬起覆满金光的右臂，五指扣住刀刃。庚金灵力与煞气碰撞，火星飞溅，在他脸上烫出几个细小血洞。
“元婴，也敢跟化神后期近身？”
另一只手裹住火焰，正面砸向沈无渊心口。
沈无渊不闪不避。
拳锋贴近衣襟的刹那，他腰腹骤然扭转，任由火焰擦过左肩。焦糊气味升起，黑刀却顺着秦墨指缝压下，在他掌心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墨掌中的庚金灵力陡然一乱。
火与金之间，出现了极短的停滞。
不足半息！
沈无渊眼里的血色骤然压深。
果然如此！
五种灵根虽然被禁术缝在一起，属性运转却并不顺畅。秦墨每次同时调动两种以上的灵力，丹田内都会出现冲突。
那一瞬，就是破绽！
“找死！”
秦墨掌心藤蔓狂涌，缠住黑刀。土系灵力从地下升起，凝成两只巨掌，朝沈无渊左右合拢。
刀被锁住，退路也被封死。
沈无渊索性松开刀柄，身形向下一沉，从两掌之间贴地滑过。掌风刮开他的后背，血雾尚未散尽，他已经抓住秦墨右腕。
煞气暴涨！
一条条黑色锁链从沈无渊脊背钻出，缠住秦墨整条右臂。锁链表面还留着前世反派系统崩解后的暗红纹路，接触五色灵力时立刻冒出大片黑烟。
秦墨手臂向外一震。
三条锁链同时崩断！
“凭这些东西也想困住我？！”
水火灵力从他肩头一齐灌入右臂。两种相克属性在经脉里相撞，秦墨动作不可避免地停了一刹。
沈无渊等的就是这一刹！
散落在地的黑刀发出一声嗡鸣，被煞气隔空扯回掌中。他踏着秦墨膝盖跃起，双手握刀，对准丹田斜斩而下！
刀锋切开护体灵力。
复合灵根暴露在视线之中。
那枚五色光团上延伸着无数血管，正贪婪吞噬秦墨体内的灵力。五种属性彼此交叠，最中央却有一处缝合般的暗线。
“给我裂！”
黑刀精准斩中暗线！
咔！
复合灵根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秦墨脸上的狂笑彻底扭曲，喉中爆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失控火焰从他口鼻喷出，右半边身体又被寒霜冻结。
“我的灵根！”
剧痛撕碎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秦墨反手攥住沈无渊衣襟，额头结晶轰然亮起。厚重土系灵力化为拳甲，一拳砸穿沈无渊护体煞气！
噗！
拳头从胸口透入，鲜血沿秦墨手腕喷溅。
沈无渊的身体被那一拳带离地面，胸骨在巨力下接连折断。滚烫鲜血灌进喉咙，视野边缘迅速爬上黑暗。
秦墨抬起头，脸上全是灵根反噬裂开的血口。
“抓到你了。”
五指在伤口内缓慢收拢，试图挖出沈无渊的心脏。
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没有出现他想看的恐惧。
沈无渊反而笑了。
血沫从唇边溢出，落在秦墨脸上。
“你也动不了了。”
断裂的黑色锁链不知何时重新聚合，从秦墨脚腕一路缠上躯干。剩余煞气全部压进复合灵根的裂缝，使五种属性的冲突不断加剧。
秦墨立刻抽手。
“滚！”
沈无渊像一块破布般摔进碎石，胸口留下拳头大小的血洞。呼吸带动伤口，血泡一个接一个破裂。
秦墨也不好受。
复合灵根里的裂纹仍在扩张，金木两系力量互相切割，肋下鼓起数个不断游走的血包。
姜陵从侧后方冲来。
他没有去接沈无渊，左手先将三枚续命丹拍入对方口中，右手抓起一只灰白丹炉，对准秦墨面门砸了过去！
丹炉尚在半空，炉盖自行弹开。
一枚表面遍布黑纹的丹药从中飞出。
秦墨正在压制灵根裂痕，察觉丹药靠近，抬手便要将它震碎。
“爆！”
姜陵双掌合拢。
灰白丹药炸成一片浓雾！
没有火焰，也没有巨响。粘稠药气贴上秦墨皮肤，沿着七窍疯狂钻入。秦墨眼前五色光芒同时熄灭，神识也像被重锤砸中，失去了对四周的感知。
“这是什么东西？！”
他挥掌横扫，五色灵力轰碎周围矿壁，却连姜陵的位置都找不到。
特制封禁丹。
姜陵根据秦墨当年在天衡城展现出的功法，专门调配了压制五感与神识的药物。它伤不到化神修士，却能让对方短时间内变成瞎子。
代价是药效只能维持十息。
姜陵扑到沈无渊身边，灵力压住胸口血洞。伤口太深，续命丹刚刚化开的药力转眼便被外泄煞气冲散。
“别动！拳劲还在你经脉里，再乱用灵力，心脉会碎！”
沈无渊扣住他手腕，借力坐起。
前方浓雾中，秦墨的攻击已经撕开大半矿洞。碎石接连坠落，封禁药气也在化神灵压下迅速变淡。
“还有多久？”
“最多十息。”
姜陵扯开他的衣襟，把止血药泥压进伤口。冰凉药膏碰上翻卷血肉，沈无渊肩背肌肉狠狠抽动，掌下石块被捏成碎屑。
“带着人走。”他哑声道，“我留下拖住他。”
“闭嘴！”
姜陵指尖沾满血，压住伤口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偏移，“你现在连刀都提不起来，拿什么拖？”
浓雾里传出秦墨暴怒的咆哮。
第六息！
封禁药气被撕开数道缺口，五色灵光从中透出。秦墨的感知正在恢复，一只覆盖鳞甲般金光的手已经伸出浓雾。
姜陵取出最后一枚攻击丹，掌心全是冷汗。
沈无渊看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人影，胸前血液顺着腰腹淌落。他捂住血洞，另一只手从怀里扯出浮云宗传讯令。
第八息！
秦墨的左眼恢复视线，赤红眼珠穿过药雾，牢牢锁住两人。
“找到你们了！”
五色灵力再次汇向掌心。
沈无渊把传讯令重重按进姜陵掌中，喉咙里的血让每个字都带着破碎气音。
“传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