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楚音盯着系统界面，脖颈都往前伸了一截。
【信息加载中……】
“你别加载！”
她一掌拍在桌上，桌面上的茶盏跳起半寸，茶水溅出几滴，在灯光下晃成碎金。
系统界面依旧悬在原处。
【信息加载中……】
楚音猛地站起身。
“说完啊！是谁？！”
声音撞上房间四壁，又被隔音阵弹了回来。
门外传来顾衍的声音：“师尊，发生了何事？”
“没事！”
楚音瞪着面板，压低声音道：“一点小问题。”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离开。
沈无渊沉声问道：“若有人入侵，弟子现在便破门。”
“不用破门！”
楚音额角跳了一下。
她深吸了两口气，重新坐回桌边，强迫自己看向系统提示。
那行“是……”后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加载。”
【信息加载中……】
“加载多久？”
【无法确定。】
“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终于有了新的回应。
【安全协议启动。】
【完整信息需要更高信任度才能解锁。】
楚音的眼前浮现出一行鲜红的小字。
【当前信任度：288。】
【完整信息解锁需求：350。】
她盯着那两个数字，手里的玉佩差点被捏碎。
“还差六十二？”
【是。】
“你都已经把话说到‘是’了，差六十二点就不能说完？”
【不能。】
“为什么？”
【这是安全协议。】
楚音闭上眼，额头抵在桌沿。
她原以为集齐三枚规则碎片，再得到飞升者记忆，系统寻源任务就会直接揭开最后真相。
结果系统像一个吊足胃口的说书人，说到最关键的地方，突然伸手要钱。
关键还不接受灵石。
“你是不是故意的？”楚音咬着牙问。
【否。】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最重要的时候卡住？”
【这是信息保护机制。】
“你就不能一次性保护完？”
【不能。】
楚音抓起玉佩，在掌心转了一圈。
玉佩温凉，记忆里的苍老声音仍在她耳边回荡。
飞升之路不在天上，在心中。
天道不是敌人，是考官。
通过考验的人，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真的人。
这段话和她一路走来的经历，像两根针精准刺进了同一个位置。
她曾经以为自己靠的是忽悠。
靠弟子们的脑补。
靠系统把假话变成现实。
可走到今天，她说过的那些话，很多已经成了她真正想做的事。
她帮弟子斩断系统枷锁，摧毁气运节点，收留失去系统的宿主，甚至面对陆机时也没有为了方便直接抹杀。
所谓“真话成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种能力。
它更像是在逼她确认，自己究竟愿意相信什么。
楚音抬手揉了揉眉心。
“信任度三百五十……”她低声自语，“这得做到什么时候？”
【信任度代表宿主与世界的联系强度。】
系统给出解释。
【联系越深，能获取的真相越多。】
【当前信任度不足，无法解除更高层级的信息封锁。】
楚音看着那行字，半晌后才开口：“所以我还得继续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正确。】
“我现在已经有宗门，有弟子，有盟友，还有一堆不该我管的麻烦。”
【联系强度仍未达到要求。】
楚音的眼角抽动。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系统没有回答。
门外，顾衍再次开口：“师尊，拍卖会第二日的评审名单已经送来了。”
楚音把玉佩收入袖中，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进来吧。”
房门打开。
顾衍、沈无渊、白鹤卿、姜陵和小年同时站在门外。顾衍手里握着一枚玉简，沈无渊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煞气，白鹤卿捧着天命簿，姜陵抱着装满丹药的木盒，小年则牵着缩小后的阿白。
五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楚音脸上。
楚音立刻坐得端正。
“刚才只是研究玉佩，出现了一点小波动。”
顾衍点头：“弟子明白。”
沈无渊扫了一眼桌面，似乎想确认有没有危险痕迹。
楚音迅速把玉佩藏进储物袋。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弹出。
【检测到宿主进行隐瞒。】
“闭嘴。”
她声音一出口，五名弟子都绷紧了身体。
小年抱住阿白：“师尊，系统又出问题了吗？”
“没有。”
【宿主正在否认。】
楚音捏住桌角，木头表面留下两道浅浅指印。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门内的空气停了一下。
顾衍认真道：“师尊既然这样说，便一定没有问题。”
沈无渊看向系统面板并不存在的位置，声音冷硬：“若那东西敢影响师尊，弟子会把它拆掉。”
楚音：“……”
她突然觉得三百五十点信任度也不是那么难。
就是有点危险。
第二日拍卖会继续进行。
楚音重新坐上荣誉评审席，面前依旧摆着一盘灵果。
第一件争议拍品是一枚号称能延寿百年的青木果。
三位鉴宝长老争论了半刻钟，依旧无法确认果实是否被人动过手脚。
楚音只看了一眼。
“假的。”
话音落下，青木果表面立刻裂开。
一层灰黑色药粉从果核深处散出，落在玉盘上后，腐蚀出一圈细小孔洞。
那名卖家的脸当场垮了。
第二件是一柄号称能斩化神的古剑。
楚音开口：“残品。”
剑身上的符文应声暗淡，原本锋利的剑气立刻散去，只剩一条布满裂痕的剑刃。
第三件是一枚来历不明的古老铜环。
楚音盯着铜环片刻，说道：“里面有东西，但不是宝物。”
铜环中央传出一声惨叫，一缕被封存多年的怨魂从中冲出，直接被拍卖场防护阵碾成黑烟。
连续三件拍品被楚音一句话定下真假，整个拍卖场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位年轻评审。
有人开始记录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有人甚至提前把竞价筹码送到浮云宗贵宾院，希望请她私下鉴定宝物。
楚音对此一概拒绝。
她不是不想赚。
是怕自己一开口，整个修仙界的宝库都会被她说成自己的。
拍卖会结束时，楚音已经坐稳了荣誉评审的位置。
裴元道传讯道：“师叔，外界现在都称您为修仙界第一鉴宝宗师。”
楚音正在啃灵果，听见这句话后差点把果核吞下去。
“别乱传。”
“弟子也劝过他们。”
“他们不听？”
“他们说，您越是谦虚，越说明您已经看透虚名。”
楚音放下果核，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
她想说自己只是系统开挂。
可这话说出来，恐怕整个天衡城都会把她当成更高深的暗示。
当晚，剑道论锋分组抽签结束。
顾衍抽到了b组。
楚音看见签牌时，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秦墨在A组。
两人不在同一组，除非都一路进入决赛，否则根本不会提前交手。
“师尊似乎松了一口气。”白鹤卿说道。
楚音把签牌翻了个面：“我只是觉得分组合理。”
顾衍收起签牌：“弟子会尽快进入决赛。”
“别急。”楚音瞥了他一眼，“先把每一场打好。”
“弟子明白。”
当夜，顾衍回到院中。
他没有休息，而是将长剑横在膝上，一遍遍擦拭剑身。月光顺着剑刃滑过，细密纹路在其中时隐时现，像有无数蝇头小字被刻进了剑骨。
楚音路过时停下脚步。
“你的剑怎么了？”
顾衍抬起头。
“听真在进化。”
楚音走近两步，看见剑身上的纹路正随着夜风缓慢游动。
“弟子能听到更多了。”
“听到了什么？”
顾衍抬头望向脚下的大地。
他的手掌按住剑脊，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
“弟子听到了……”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出天衡城层层叠叠的灯火。
“天衡城下面，有一股很古老的力量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