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夫人知道儿媳心里着急,但孙子明显不愿意娶亲,若是勉强,只怕会适得其反。
待兄弟两人离开,纪老夫人才转头看向纪母,语重心长地劝慰:“我知你心里着急,但川儿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莫要逼他太紧。”
纪母眉头紧蹙,满心焦灼,“母亲,我如何能不急,侯府就他一根独苗,舟儿的身世您也清楚,虽是从襁褓起就养在我身边,但终究不是侯府血脉。”
纪老夫人听罢,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儿媳才好。
皇宫内,景宁宫。
午后阳光正好,云曦微正陪着几个孩子在景宁宫的小花园里挖萝卜。
自从在行宫里待了两个月,双胞胎彻底野了性子,如今回了宫,整日里也待不住,整日吵着往外头跑,还把景宁宫小花园里的花草霍霍得不成样子。
她干脆在小花园里面种了些蔬菜,给几个孩子一人划分了一块,让她们自己打理,让他们比赛看谁种得萝卜长得好。
从此几人每天都要过来看好多遍,时常争论谁的长得好。
这时,郑福顺匆匆走了进来,“娘娘,柔嫔娘娘要生了,淑贵妃已经过去了。”
云曦微放下手中的小锄头,直起腰来,“皇上去了吗?”
“还没有。”
云曦微摆摆手,“去盯着点,皇上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柔嫔生产估计没那么快,我待会儿再过去。”
“是。”郑福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云曦微让人搬来一把圈椅,坐下来看着几人在小园子里忙活。
皇上的女人生孩子,她自己都不着急,她可不想急吼吼地去等着。
又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有顺产丹,生起来快得很。
如今后宫没有皇后,就她和淑贵妃地位最高,她即使不去,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母妃,儿子挖出来啦!”卫承瑜举着一个萝卜,兴奋地喊道。
“呀!这萝卜还挺大!”云曦微笑道。
“母妃,这个萝卜能做什么好吃的,咱们晚饭吃萝卜好不好?”
云曦微大手一挥,“好,再挖几个,让小厨房炖汤喝。”
“哥哥,我也要!”卫承瑾跑过来想拿哥哥手里的萝卜。
“我要!”卫承瑞也跑过来伸手抢。
“不许抢!”卫承瑜板着小脸,严厉道。
两人乖乖站好,委屈巴巴看着他。
云曦微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还别说,大儿子回来,两个小的老实多了。
等到晚膳后,云曦微才听说皇上往柔嫔宫中去了。
嘱咐宫人照顾好几个孩子,云曦微披上斗篷,才往柔嫔宫中去。
景宁宫和柔嫔的贞和宫同属东六宫,云曦微很快就到了。
她到的时候,皇上还没到。
后宫嫔妃都在柔嫔宫中等着,一个个蔫头耷脑的。
云曦微都不知道这些人图什么。
已经过了晚膳时间,虽然有糕点茶水充饥,但定定坐着,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谁受得了?
见她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吧。”云曦微见这些人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让她们坐下。
她和淑贵妃是同级,之前两人还会行平礼,但自从她不再和淑贵妃一起管理后宫事务,淑贵妃便自觉高她一等,她和对方行礼,对方只微微颔首,连回礼都省了。
云曦微也不在意,只是之后见面,她直接当对方是空气。
所以此时,云曦微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无视淑贵妃。
淑贵妃脸色有些难看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昭妃在这里枯坐了两个时辰,腰背都僵了,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见云曦微这个时候才来,忍不住就想刺上几句。
一侧头,刚想开口,就见云曦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昭妃还未说出口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贱人,每次对上云曦微这个女人,她总是吃亏,真是可恶!
对面的淑贵妃见昭妃没开口,心里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这个蠢货会开口呢,两人最好吵起来,让皇上看看这个后宫谁最适合当皇后!
目前这两人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啊——”
一声惨叫响起,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柔嫔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敏妃一脸担忧地开口。
“敏妃这话说的,好似你生孩子不疼似的,开口闭口就是出事,真是晦气!”
昭妃刚刚没刺到云曦微,敏妃一开口,她就忍不住怼了回去。
敏妃一脸讪讪,将头低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淑贵妃见状,开口打圆场:“昭妃妹妹慎言,敏妃只是关心柔嫔妹妹,并无恶意。”
昭妃冷哼一声,“在人家产房门口说什么出事,是什么意思,她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昭妃把头转向一边,她不想看淑贵妃这个虚伪的女人,不过是贵妃,却端着一副她是中宫之主的姿态。
“皇上驾到!”
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众人忙起身迎了出去。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都免礼吧!”
“谢皇上!”
“柔嫔怎么样了?”崇和帝问道。
淑贵妃忙上前回话:“回皇上,柔嫔妹妹还在生产,目前情况还算稳定。”
崇和帝点点头,走进屋内坐了下来。
“都坐吧!”
“是!谢皇上!”众人谢恩后,纷纷落座。
皇上到来,众人坐得更加规矩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内传来柔嫔痛苦的叫声。
云曦微渐渐烦躁起来。
她转着手腕上的玉镯,心里碎碎念,期待着采菊快点来救她。
终于,又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采菊匆匆赶来。
“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各位娘娘。”
云曦微急急开口,“采菊,你怎么来了?”
“娘娘,两位小皇子见天色已晚,吵着要找您,奴婢们怎么哄都哄不住,外面天寒,奴婢不敢让他们出来,只好来找您了。”
崇和帝一听,眉头皱了起来,“爱妃,快回去看看,天寒地冻的,可不能让孩子哭。”
“是,臣妾这就回去。”
说完,朝崇和帝福了福身,一脸着急地带着宫女匆匆离开。
等她回到景宁宫,洗漱一番,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榻里,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躺着舒服啊!”
“主子,听郑福顺说,在您走后不久,皇上也离开了贞和宫,淑贵妃她们刚刚才离开。”采菊轻声说道。
“嗯,柔嫔生了吗?”
采菊摇摇头,“还没有。”
“行,我知道了,去休息吧。”
“是。”采菊应了一声,将床幔放下,又将屋内的油灯灭了两盏,只留下一盏,才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