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被拖回二十八层时，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样。
但他没死。
这比死更有用。
许清棠让人把他绑在安全区中央。
旁边挂着一块新写的牌子。
冒充军方，精神暗示，煽动幸存者内乱。
协同处置：天启安全区，军方林绯月小队。
林绯月看着那行字，眼神很复杂。
“你们连这个都写？”
许清棠道：“写清楚，普通人才知道谁在做事，谁在吃人。”
林绯月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魏成被迫当众撤掉所有残余暗示。
那些刚才被影响过的人，一个个清醒后，脸色惨白。
有人跪地痛哭。
有人向被自己推搡过的人道歉。
有人坐在角落里，像魂都被抽走。
唐梨带着几个人分水。
她以前安抚粉丝，是为了礼物和流量。
现在安抚这些人，是为了让他们别崩溃、别互相伤害、别在安全区里造成新的混乱。
她累得嗓子发哑。
可当一个被影响后差点拿刀伤人的中年女人抓着她的手，说“谢谢”时，唐梨忽然怔住。
那声谢谢，比直播间里一万个夸她漂亮都要重。
她转头看向杨金龙。
杨金龙正和林绯月、许清棠谈七层后续清理。
他没有看她。
可唐梨心里却莫名冒出一句话。
我真的有用了。
白芷走到她旁边。
“翘嘴了？”
唐梨立刻收起表情。
“没有。”
白芷笑道：“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唐梨小声道：“你刚才不也一样？他说你很高价值的时候，你笑得比我还明显。”
白芷眯起眼。
“唐梨。”
“干嘛？”
“你成长了，都会反击了。”
唐梨哼了一声。
“杨哥说了，我要继续有用。”
白芷看着她。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
“挺好。”
不远处，秦霜蹲在魏成面前。
魏成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你看什么？”
秦霜道：“你的能力很脏。”
魏成咬牙：“你懂什么？这叫控制人心。”
秦霜想了想。
“你控制不了杨金龙。”
魏成脸色一僵。
秦霜继续道：“所以你弱。”
魏成差点气晕过去。
韩烈站在旁边，忽然觉得秦霜有时候说话也挺爽。
至少不是只怼他。
十六层。
沈晚晴正在给军方两名伤员处理伤口。
林绯月派来的伤员起初很警惕。
可沈晚晴手很稳。
她不问立场。
只问伤势。
“弹片伤。”
“失血不多。”
“三小时内不要剧烈运动。”
伤员忍不住问：“沈医生，你为什么留在杨金龙这里？”
沈晚晴手指一顿。
“因为这里有病人。”
“只是这样？”
沈晚晴看了他一眼。
伤员立刻闭嘴。
沈晚晴低头继续包扎。
只是脑子里却浮起昨夜杨金龙眼底暗红退下去的那一刻。
她知道不是只是这样。
但她不会告诉外人。
杨金龙不需要被人拿来议论。
尤其不需要被人拿他的疯病议论。
会议区。
林绯月把七层事件记录看完，终于开口：
“魏成必须交给军方。”
杨金龙道：“不交。”
林绯月冷冷看他。
“他冒军方名义，还影响了我的人。”
“所以你可以参与审。”
“但人留在这里。”
“你想吞他的能力？”
杨金龙看她一眼。
“暂时不。”
林绯月注意到“暂时”两个字。
“你连精神暗示都想要？”
杨金龙道：“能力没有脏不脏，人有。”
许清棠在旁边道：“精神暗示如果用来安抚恐慌、阻止暴乱，有正向价值。”
林绯月看向许清棠。
“你同意他掠夺这种能力？”
许清棠道：“我同意建立限制条件。”
“什么条件？”
许清棠看向杨金龙。
“精神类能力不得用于核心成员，不得用于资源分配，不得用于亲密关系，不得用于改变证词。”
杨金龙笑了。
“你想得挺细。”
许清棠面无表情。
“因为你不一定做人。”
会议区安静了一瞬。
白芷低头笑。
唐梨赶紧咬住唇。
林绯月也差点没绷住。
杨金龙看着许清棠。
“许清棠。”
“嗯。”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许清棠合上文件夹。
“你说过，需要聪明人，不需要只会哭的人。”
杨金龙看了她几秒。
“记上。”
“记什么？”
“精神类能力限制条款。”
许清棠低头写字。
“已经在写。”
林绯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谈判，真正难缠的不只是杨金龙。
还有许清棠。
这个女人没有异能。
可她在安全区里的分量极高。
她负责把杨金龙的力量，翻译成别人能理解、能执行、能服从的规则。
如果没有她，杨金龙会像一场雷暴。
有她在，这场雷暴开始有了边界。
林绯月问：“你们给每个人都安排位置？”
许清棠道：“不是安排，是匹配。”
“区别呢？”
“安排是上位者想让你做什么。”
“匹配是你适合做什么，做了以后能活得更久。”
林绯月看向杨金龙。
“这是你的意思？”
杨金龙道：“她总结的。”
林绯月沉默。
她发现这个安全区比她以为的更成熟。
至少在框架上，已经超过很多军方临时营地。
就在这时，刘恒匆匆跑来。
“杨哥，七层清点完了。”
“说。”
“被魏成控制的人一共二十三个，其中有四个是主动跟他抢人的。”
“还有……”
刘恒脸色变得古怪。
“七层仓库里，有一批无人机和直播设备。”
唐梨猛地抬头。
“直播设备？”
刘恒点头。
“应该是做产品发布会用的，摄像头、无线图传、小型无人机都有。”
白芷看向唐梨。
“你的活来了。”
唐梨怔住。
许清棠也看向她。
“安全区需要对外广播。”
“广播？”
唐梨心跳快起来。
许清棠道：“告诉附近幸存者，天启大厦有安全区。”
林绯月立刻道：“这会引来尸群，也会引来抢夺者。”
杨金龙点头。
“也会引来有用的人。”
林绯月皱眉。
杨金龙看向唐梨。
“敢不敢？”
唐梨抱着水箱的手紧了紧。
她以前最擅长站在镜头前。
可那时候，她只需要漂亮、会笑、会说话。
现在不一样。
她一句话，可能会引来幸存者。
也可能会引来敌人。
她看着杨金龙。
“你会看着吗？”
“会。”
“那我敢。”
唐梨说完，心跳快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杨金龙刚才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看一个花瓶。
是看一个可以上场的人。
许清棠写下：
唐梨，临时信息播报员。
白芷补了一句：
“她声音好听，脸也够有辨识度。”
唐梨耳根红了。
“你夸我？”
白芷笑道：“你有用的时候，我不吝啬。”
秦霜忽然道：“我能上镜吗？”
所有人看向她。
秦霜很认真。
“我想看看镜头里的我，像不像怪物。”
沈晚晴刚从十六层回来，听见这句，走到她身边。
“不像。”
秦霜看她。
沈晚晴道：“像一个还没养好伤的人。”
秦霜想了想。
“那也行。”
杨金龙看着她们。
耳边那些上一世的噪音又淡了一点。
每个人都有位置。
每个人都有用。
这座安全区，才不会只靠他一个人的雷维持。
他站起身。
“准备广播。”
“内容简单点。”
唐梨问：“说什么？”
杨金龙走到窗边，看向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江海市。
“告诉他们。”
“天启大厦收人。”
“收有用的人。”
“收守规矩的人。”
“不收垃圾。”
唐梨眨了眨眼。
“这会不会太凶？”
杨金龙回头。
“不凶，垃圾听不懂。”
林绯月看着他。
“你这样，会把自己推到明处。”
杨金龙笑了。
“我昨晚就已经在明处了。”
“现在，我要让江海知道。”
“明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