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政开着一辆虎头奔来到了秦氏电子厂。
他自己其实只会开自动挡，但原身会开手动。虽然原身驾驶证是买的，可架不住他十六岁就摸方向盘了，去驾校也就是上车打个火、下车拿个本的事。这年头也没监控，能不能拿证全凭考官一张嘴。
车停稳，秦政刚走进厂门，就看见李红军正站在车间门口的空地上开晨会。两百五十多号工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不知道谁兴奋喊了一声“秦总来了”，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紧接着掌声就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秦政被这阵仗搞得一愣，连忙摆手叫停。
李红军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秦总，您来啦。要不，上去说两句？大家听到加工资和福利都很高兴。”
秦政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到了台前。
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工服上还沾着昨晚加班留下的松香印子。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尊敬，看样子加工资比任何画饼都来得实在。
“各位同事。”秦政笑了笑大声说道：“我秦政接手厂子没多久，大话不会说。只有一句，只要跟着我干的，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亏待大家。”
“好好干，未来会更好。”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响了。有几个年纪大的女工，手都拍红了。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本来还以为老厂长没了，厂子落在这纨绔少爷手里，肯定要黄。没想到上来就给咱们涨工资、装空调，这是好老板啊。”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嘛。现在外面到处下岗，多少厂子撑不下去都在裁人。咱们还能涨工资，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秦政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一张张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李红军吩咐道：“待会让hR来我办公室一趟。”
……
“咚咚咚。”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秦政抬起头，眼前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短发，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她叫王丽，是厂里的老hR了，从秦建国创业第三年就跟着，算起来也有七个年头了。
秦政扫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员工：王丽】
【技能等级：慧眼识珠 中级 LV13】
【忠诚度：65】
忠诚度65，还行。技能“慧眼识珠”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效果，但听名字应该跟识人有关，正好用得上。
秦政心里有数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力差一点无所谓，有系统可以加点。但忠诚度低于60的，绝对不能用。
“王姐，坐。”
王丽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笔记本摊开，等着记录。
“你待会儿去人才市场跑一趟，帮我招几批人。”
“您说。”王丽立马挺直腰板。
“第一，招二十个程序员。技术好不好不重要，但一定要挑老实憨厚的，那种眼神飘忽、满嘴跑火车的，技术再好也不要。”
王丽的笔顿了一下。二十个程序员？厂里现在的主业是代工电路板和电脑组装，要这么多程序员干什么？但她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记下了。
“第二，十个业务员。男女不限，要老实肯干、能吃苦的，腿勤快就行。”
王丽的笔又顿了一下。厂里本来就有五个业务员，最近代工订单越来越少，那五个人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拍苍蝇。再招十个，跑什么业务？
但她还是没敢多问，继续记着。
“第三，一个秘书。学历不重要，哪怕什么都不会也可以慢慢教，但必须机灵、勤快、听话。只要女的，年龄不能太大。”
王丽抬起头看了秦政一眼，又低下头去。
“第四，安保人员，招十个。必须是部队退伍的，能招几个是几个。如果退伍军人不好找，至少也要有过安保经验的。”
“所有岗位的薪资，比市面上正常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
王丽飞快地记完，抬头问：“秦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秦政想了想：“就这些。这几天想办法搞定，有急用。另外，通知后勤把三楼东边那间空办公室腾出来，装三十台电脑。行了，你去忙吧。”
王丽合上笔记本，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她就狠狠叹了一口气。
程序员二十个，业务员十个，秘书一个，退伍安保十个。老板张张嘴，她跑断腿。
程序员倒还好说，深市这两年搞It的人多，人才市场一抓一大把，挑老实的就行。业务员也好找，南下打工的年轻人遍地都是，肯吃苦的一抓一把。
安保嘛，退伍军人确实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多跑几个场子总能凑齐。
关键是那个秘书。
她走出厂门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秘书的人选。可越想越头疼。
老厂长还在的时候，就没少吐槽他这个儿子，说他不学无术、拈花惹草，十五、六岁就搞大了高年级同学的肚子，最后还是老厂长花钱摆平的。这事在厂里老员工之间不算秘密。
现在新老板刚一上任就要招年轻女秘书，还特意强调“只要女的”“年龄不能太大”“机灵勤快听话”。
王丽揉了揉太阳穴。
她不是没给老板招过秘书。之前在人才市场也见过不少老板招秘书的，上来就问“会不会喝酒”“能不能加班”“接不接受出差”，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可秦政要的这个，还得“机灵勤快”，还得“老实听话”，估计还得“长相”，虽然他没明说长相的要求，但秘书这个岗位，长相能差吗？
既要人机灵能干，又要人老实本分，还得年轻女的。
这不是为难她吗。
“钱难赚，屎难吃。”王丽嘟囔了一句老话，骑上她那辆二六自行车，顶着五月的太阳往人才市场蹬去。
……
三天后。
王丽把程序员、业务员和安保的名单放在了秦政桌上。
程序员二十个，全是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话不多，面试的时候问一句答一句，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业务员十个，都是从内地南下打工的年轻人，皮肤晒得黝黑，手掌上有茧，一看就是吃过苦的。
安保招了六个，四个是退伍兵，两个是有保安公司经验的，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站那儿跟铁塔似的。
薪资全部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二十。
程序员月薪开到了两千四，业务员底薪一千二加提成，安保一千八。
这个价位在01年的深市，已经能让同行为之侧目了。
秦政翻了一遍名单，点了点头：“王姐辛苦了。秘书呢？”
王丽的脸色一下僵住了。
“还……还没找到合适的。”
“没事，不着急。慢慢找，待会让这些人全部上来我在面试一遍。”
“好的，秦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王丽退出办公室，感觉后背都湿了。
不着急？秦总您是不着急，可我着急啊，现在这年头找个这么轻松的活不容易啊。
这几天她把人才市场翻了个底朝天，来应聘秘书的姑娘倒是不少，但要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眼高手低，让复印个文件都嫌掉价。
要么是浓妆艳抹、上来就问用不用陪客户喝酒的，她连简历都没敢收。
好不容易碰到两个条件还行的，一问之前的工作经历，一个是被上家老板骚扰离职的，一个是嫌上家老板抠门离职的。
王丽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