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拆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复印件,还有一张便条。
便条是周秘书的笔迹。
“苍部长跟省里打了招呼,事故调查组重新过了一遍机器维护记录。发现出事前三天,那台机器的检修签字被涂改过。原件已找到,签名是黄国兴。”
“另外,魏局长那边的人查到了车间当天的出入登记,夜里有人进过车间,登记本上那个时间段的签名栏是空的。但门卫回忆,那晚看见黄国兴和夏高一前一后进过厂区。材料先给你,正式调查还在走程序。”
沈清心把材料看完,递给陆言。
陆言扫了一遍,沉声道。
“证据链快齐了,机器维护记录被改,出事当夜两人进厂,加上稿子被换的事,三样凑一块,看似不相关,实则就是冲着方厂长和你来的。”
沈清心把材料收好。
“现在就等调查组那边的正式结论,不过我觉得黄国兴快坐不住了。他刚上任,沪市那边的合作卡着,研究院不给机器,他撑不了多久。我猜他下一步就是把我调回去,先把合作办完。”
陆言点头:“他跟夏高起内讧是迟早的事,只要你一回去,夏高那边肯定炸。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咬起来。”
沈清心笑了笑,没说话。
邵书芹临走前,沈清心拉住她:“对了,你跟柯科长怎么样了?”
邵书芹脸一红:“就那样,互相请吃饭,两个孩子玩得好。”
沈清心挤挤眼:“喜欢就主动点,别等着。柯科长人品好,我听说有人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呢。”
邵书芹一听,表情紧张:“真的?”
“真的,幸福得自己争取。”邵书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骑车走了。
回到家,洗漱收拾完毕,陆言躺在床上抱着沈清心说枕边话。
说着说着,聊到开心的话题,陆言伸手去挠她痒。
沈清心最怕这个,笑得蜷成一团,肚子都抽筋了,连连告饶。
陆言看她那副样子,自己也绷不住笑了,低头在她嘴唇边上亲了一下。
偏巧两个孩子推门进来,撞了个正着。
景山一把捂住眼睛,拉着弟弟往外退。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陆言的脸腾地红了。
沈清心也臊得慌,推了他一把。
“活该,回头儿子准得拿这事儿笑话你。”
她翻了个身,枕在陆言腿上。
床边书桌上,放着周秘书白天送来的材料。
整整齐齐,厚厚一摞,但边角都翻得起了毛。
外交部那个医疗援助项目,前阵子刚过了第一阶段。
她提的几处数据修正和术语规范被项目组采纳,方案重新调整后报了上去。
眼下进入深水区,对接国家从两个扩到五个,涉及药品清单、防疫流程、人员培训,千头万绪。
周秘书电话里说,苍部长点名让她继续跟,材料隔一周送一次,量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倒不觉得累,反倒踏实。
有事做,比闲着强。
“对了,”沈清心忽然想起一桩事,“我救的那个沈雯雯,她妈跟她大哥瞳孔也是棕褐色的,跟我的倒是有点像。”
陆言低头看她:“那就是缘分……”
两人又聊了一会,刚想睡,院门外来了人。
陆宏深领着陆曼,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沈清心赶紧把人让进来。
寒暄了几句才听明白,原来公公是想让他们搬回老宅。
这边条件虽然过得去,但比不上家里,别的不说,光洗澡就不方便。
“清心,老大两口子现在搬出去了,家里清静。你过阵子肚子大起来,我托人找了个有经验的月嫂,到时候搭把手。你妈也一起搬过去,房子够住。”
搁从前,沈清心兴许会答应。
可如今有李秀秀帮她,小院里住得舒坦。
白小凤是不在了,但沈清心窝在这小院子里,挺自在的。
“爸,不了。这边我妈照应着,挺好。”
陆言一贯听她的,也跟着推辞。
陆曼在旁边撇了撇嘴:“嫂子,你回去住多好,我考完试也能帮你带孩子。”
她现在就爱黏着沈清心,越发觉得这个二嫂了不起。
沈清心笑着说了几句软话,不过没松口。
陆宏深见她主意定了,没再强求,陪两个孩子玩了会儿便走了。
隔天沈清心去上班,黄国兴果然沉不住气了。
把她叫进办公室,话里话外打听研究院那边什么时候能把机器送来。
沈清心装糊涂:“还在赶呢,应该快了。”
黄国兴搓了搓手:“小沈,你回头跟陆教授说一声,让他尽量往前赶赶。”
沈清心没接这个茬,反倒露出几分为难。
“黄厂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跟夏秘书之前闹过不愉快,他被调到后勤部,如今你又把他调回秘书室,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跟他坐一个屋办公,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黄国兴一愣,没想到她会当面提这个。
“秘书部缺人,小夏是从那儿出去的,正好补个缺。”
沈清心叹了口气:“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干脆不在秘书室待了,免得影响工作氛围,连累别的同事。”
说着作势要走。
黄国兴急了。
第一批货的交期就在眼前,研究院那边卡着机器,沈清心要是再撂挑子,这合作就砸在他手里了,他这个代理厂长还能干几天?
“小沈,这事好商量。我把夏秘书再调回后勤部,但你得答应我,让陆教授尽快把机器交了。”
沈清心笑了笑:“那当然可以,您安排就行。”
两人算是谈妥了。
夏高万万没想到黄国兴会来这一手。
非但没让他当厂长秘书,还要把他撵回后勤部。
“姓黄的,你别太过分!大不了一拍两散!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你现在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沈清心那女人有多欺负人,我在秘书室已经够难了,你再把我弄回去,大伙怎么笑话我!”
夏高气得鼻子都歪了,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
黄国兴赶紧起身按住他。
“我的祖宗,你小声点!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我位子坐稳了,才能把你调回来,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现在这么做,不是看得起沈清心,是利用她。等跟沪市的合作一完,我头一个把你弄回来。小夏,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得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