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餐饮注册好了,霸王茶姬、喜茗两个品牌名也拿了下来。
商铺那边装修队已经进场,地面拆完,水电管线重新布,墙上的图纸贴着霸王茶姬的设计稿。
设备也订了货,厂家说半个月发货,到货就能装。按这个进度,一两个月就能开业。
李羡鱼隔几天去转一圈,看看进度,其余的事都交给赵璇盯着。
某天,他刚看完店铺的装修回公司,发现桌上放着一封邀请函。
区里和几家本地商会联合办的企业家座谈会,请他去参加。
烫金的字,印刷精美,落款是主办方的名字。
李羡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不知道主办方从哪弄来他的联系方式。他这小公司有什么值得邀请的
他把邀请函放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人家都邀请了,不去显得架子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座谈会当天,会场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李羡鱼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会场,全是西装革履的中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台上主持人开场,接着是几个嘉宾上台发言,聊行业格局,聊宏观形势。李羡鱼坐在角落里,全程摸鱼,喝了三杯茶,看了半场手机。台上的嘉宾他都不认识,他认识的那些,人家估计也不会理他。
他正低头看手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就是那个拍《失恋三十三天》的?”
李羡鱼抬起头。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杯酒站在他面前,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时候眼皮往下压。
“华艺,王忠磊。”他自己报了名号,也没伸手,“听说《西游降魔篇》的女主是你家艺人?你小子运气够好的。”
李羡鱼站起来,还是伸了手:“王总,您好。”
王忠磊没接,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就这么看着他:“周星池选人出了名的刁,能挑中你家艺人,算你捡着了。”
“娜札自己条件好,周导看得上。”李羡鱼说。
“条件好的多了去了,能碰上周星池的可没几个。”王忠磊笑了一下,那笑容浮在脸上,没到眼睛,“你那部《失恋三十三天》我也看了。小成本卖三个多亿,运气成分不小。”
“是观众给面子。”
“观众给面子,也得看谁在背后推。”王忠磊往他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听说你现在签了好几个新人,还开了投资公司。动作挺多啊,这是要往大了做?”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李羡鱼说。
“混口饭吃能混出三个亿的票房,那你带带我。”王忠磊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里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更浓了,“我华艺一年上那么多项目,还没你一部小成本赚得轻松。改天你帮我看看本子?”
李羡鱼也笑:“王总,华艺一年过手的本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您让我看本子,这是逗我玩呢。”
“开个玩笑,别当真。”王忠磊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试一个后生晚辈的分量,“不过说真的,新人多签几个也行,但得挑。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往圈里带。你那个新疆姑娘,算你有眼光。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多谢王总提醒。”李羡鱼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
王忠磊又坐了一会儿,说的话绕来绕去,一会儿夸他年轻,一会儿又说这行水深,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一个新人,资源人脉都差得远”。李羡鱼心里门清,这人是来敲打他的。跟传闻一样神经病。
“行了,不耽误你了。”王忠磊站起来,临走又回头看他一眼,“下次来我公司坐坐,带你见见世面。”
“行,王总回见。”
李羡鱼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人果然跟传闻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句句带刺,还觉得自己挺平易近人。
他刚才有一瞬间真想怼回去,想想还是忍了。反正过不了几年华艺就风光不再,甚至人人喊打咯。
他正想继续看手机,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你就是李羡鱼?”
李羡鱼抬头。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看着不到五十,穿着件深色休闲外套,头发理得短而精神,一双眼睛很亮。李羡鱼愣了半秒,认出来了。
搜狐的张朝杨。
李羡鱼心里激灵了一下。张朝杨,中国互联网最早的那批人,搜狐创始人,当年在圈子里是响当当的人物。
互联网还没普及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是上市公司老板了。这种级别的前辈,居然主动跟他搭话。
“张总。”李羡鱼站起来,“您好。”
“坐,别客气。”张朝杨在他旁边坐下,笑着看他,“鱼跃资本是你的?”
李羡鱼心里咯噔一下。鱼跃资本成立没多久,对外没怎么宣传过,张朝杨怎么会知道?不过转念一想,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朝杨这种级别的人,消息灵通得很。
“对,刚注册不久。”李羡鱼说,“小打小闹。”
“我听说你投了字节跳动。”张朝杨端着水杯,语气平和,“张壹鸣之前找过我,聊过几次,我没投。”
“张总也认识?”
“认识。”张朝杨说,“那小子找我聊他的算法推荐,讲了一下午,我没太听进去。”
李羡鱼点了点头,没接话。
“我就是有点好奇。”张朝杨继续说,“你一个做影视的,怎么想起来投这个方向?现在市场上没人看好。”
“我看好。”李羡鱼说,“算法推荐,信息分发,这是未来的方向。以前是人找信息,以后是信息找人。字节做的就是这个事。”
张朝杨听了,笑着摇了摇头:“算法推荐,我不太信。用户要什么,自己会搜。机器能懂人吗?”
“现在不懂,以后会懂。”李羡鱼说,“移动互联网一普及,用户的时间被切得稀碎。没人再愿意在手机上打字搜东西了,都是刷。刷什么?刷算法推过来的。谁先把推荐做准了,谁就赢。”
张朝杨看了他一眼,表情认真了几分。
“所以我说字节走的是信息找人的路。”李羡鱼继续说,“等智能手机人手一部,用户一打开手机,想看的东西已经摆在眼前了。到那时候,搜索还在,但已经不是唯一入口。”
张朝杨端着水杯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这话,张壹鸣也说过。只不过他当时跟我讲了一下午,我没完全听进去。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倒清楚多了。”
“他是把复杂的事讲复杂了。”李羡鱼笑,“我是外行,只会说大白话。”
“你可不是外行。”张朝杨放下水杯,看着他,“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判断,不错。”
李羡鱼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从互联网聊到内容产业,从投资逻辑聊到创业方向。张朝杨说话快,思维跳,时不时抛出个问题,李羡鱼仗着重生者的眼光,聊起未来趋势头头是道。
偶尔张朝杨也会不同意,说你这个判断太激进,李羡鱼就笑,说那咱们过几年再看。张朝杨也不生气,反而乐了,说行,过几年看。
中场休息结束,张朝杨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小李,你这人挺有意思。眼光跟别人不一样。”
“张总过奖。”
“对了,”张朝杨忽然问,“你喜不喜欢爬山?”
“爬山?”
“我平时有空就爱爬爬山,活动活动筋骨。你要是感兴趣,下次叫上你。”
李羡鱼想起前世关于张朝杨的传闻,这位大佬确实酷爱爬山,后来还爬上了珠峰。他点了点头:“行啊张总,我体力还行,爬山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张朝杨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约你。”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张朝杨收起手机,又看了他一眼:“行了,回见。回头一块爬山。”
“回见,张总。”
张朝杨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要是重生前,他说张朝杨主动来跟他搭话,聊了半个多小时,还约他去爬山。这事说出去,估计没人信。
他把手机收好,看了一眼会场。台上的嘉宾还在发言,讲得慷慨激昂。李羡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今天这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