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剑阵。
是剑修。
真正的剑修。
铛！
黑剑与大荒戟第一次碰撞。
秦长生手臂微微一震。
力量不强。
可就在两件兵器相交的刹那，黑剑忽然贴着戟刃一路滑下，直取握戟的右手。
秦长生翻腕。
戟杆旋转。
将剑锋弹开。
青衣青年已经顺势转到侧面。
第二剑。
第三剑。
连续十余剑几乎全贴着大荒戟展开。
没有顾沉舟那种枪枪夺命的强势，也没有正面与荒古圣体比拼力量的意思。每一剑都像是在削。
削秦长生的发力。
削他的角度。
削大荒戟能够展开的空间。
空中那数十柄白剑还在。
时不时便从最难防的位置补上一剑。
秦长生越打越觉得这人麻烦。
也越来越明白为什么能排在顾沉舟之前。
不是因为哪一项特别夸张。
而是他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远程有剑阵。
近身有剑术。
速度不弱。
神魂极强。
甚至在和荒古圣体近身交锋时，都能靠卸力与剑路控制避免被秦长生抓住机会一击压死。
这类对手反而最难打。
百余招以后，秦长生身上已经多出十几道剑痕。
青衣青年同样不好受。
右臂被大荒戟擦中过一次，整条手臂都明显虚幻了不少。
可局面仍旧没有真正分开。
秦长生忽然不打了。
至少不再试图追着对方打。
大荒戟往身前一横。
任由四周飞剑靠近。
第一剑。
躲。
第二剑。
挡。
第三剑。
依旧挡。
青衣青年黑剑从正面递出。
秦长生后退。
双方距离重新被拉开。
青衣青年果然没有追得太急。
剑阵开始重新铺开。
秦长生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
他一直在想怎么破对方的剑阵。
怎么压过对方的剑术。
可为什么一定要破？
百战碑里只需要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不是让他把七十二柄剑一把一把全砸碎。
青衣青年最强的地方是没有短板。
可他同样没有顾沉舟那种能在一个瞬间决出胜负的极端杀力。
既然如此。
便逼他去拼他最不擅长的东西。
秦长生脚下忽然停住。
青衣青年再次靠近。
黑剑刺向肩膀。
这一次秦长生没有躲。
噗！
剑锋直接刺入肩头。
青衣青年显然不会因为刺中便停。
手腕一转，准备横切。
可黑剑刚动。
秦长生左手已经一把抓住剑身。
鲜血沿着掌心流下。
黑剑抽不出去。
周围飞剑同时暴射而来。
秦长生仍然不松。
第一柄刺进后背。
第二柄割开手臂。
第三柄被大荒戟挑飞。
就在数十柄飞剑即将全部压下的一瞬，秦长生猛地向前。
青衣青年握剑的右手被一起带动。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两尺。
荒古圣体最喜欢的距离。
青衣青年第一次想弃剑。
晚了。
秦长生额头直接撞了上去。
砰！
极其简单粗暴的一击。
战影头颅明显一晃。
紧接着是膝。
肘。
肩。
完全没有大荒戟什么事。
青衣青年剑术再精妙，也从没准备和一具荒古圣体贴在一起肉搏。
他强行后撤。
秦长生左手还扣着黑剑。
直接将人重新拽回来。
右拳抬起。
万力归一！
这一拳没有十倍战力。
却把荒古圣体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几乎全部压在了不足两尺的距离里。
轰！
拳锋落在胸口。
青衣青年整个胸膛瞬间塌陷。
身体如同被一座山正面撞中，连带着秦长生左手扣住的黑剑一起向后崩飞。
四周数十柄白剑同时停住。
下一刻。
齐齐坠地。
青衣青年站在十余丈外，胸前已经出现大片裂纹。
秦长生左肩还插着那柄黑剑。
他抬手拔出。
随手丢在地上。
“难怪顾沉舟打了四次。”
话音刚落。
战影彻底崩碎。
外界军功殿。
第十二名熄灭。
秦长生的名字再次上移。
顾沉舟盯着黑碑看了很久。
薛锋已经转过头。
“你四次没过的。”
“嗯。”
“他第二次见就过了。”
“嗯。”
薛锋发现顾沉舟居然一点都不生气，顿时失去了继续刺激他的兴趣。
反而问道：“你当年到底怎么输的？”
“第一次被剑阵耗死。”
“第二次呢？”
“近身后以为赢了，被黑剑反杀。”
“第三次？”
“想先毁剑匣。”
“结果？”
“没毁掉。”
薛锋忍着笑：“第四次总该好一点吧？”
顾沉舟面无表情。
“第四次差一点。”
“差多少？”
“三招。”
这下薛锋没笑。
能连续四次去挑战一个人，最后逼到三招之差，已经很像顾沉舟会做的事。
只是秦长生第二次进碑，便过去了。
差距不一定完全在实力。
很多时候，战斗方式是否相克、第一次有没有看懂，同样会改变结果。
可无论如何。
过了便是过了。
黑碑不会讲人情。
“第十一了。”
旁边有人低声道。
这一次，军功殿里已经没人再怀疑秦长生能不能往前。
真正让人开始争论的，是他今日究竟会停在哪里。
前十？
第八？
还是第七？
至于更高的地方，反而没人轻易开口。
顾沉舟抬头看了一眼最上方几道名字。
“大圣境百战榜和别的榜不太一样。”
薛锋道：“哪里不一样？”
“第十二到第七，差距虽然越来越大，但还属于能理解的强。”
“再往上呢？”
顾沉舟沉默了一下。
“第六开始，有些人本来就不该拿正常天骄去比。”
薛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黑碑第六的位置被一层极淡的金光覆盖，距离太远，他没看清名字。
不过他也不急。
秦长生还没到那里。
碑内。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再像第十二位一样拖得那么久。
第十一位是一名使双锤的重甲修士。
力量极强。
正面甚至能连续接下秦长生十余戟。
可缺点也同样明显。
速度太慢。
秦长生没有再像遇到铁棍战影时那样兴致勃勃地硬碰到底。行字秘连续改变角度，重瞳寻找重甲衔接处，最后一戟从腋下贯入，结束战斗。
第十位反而麻烦得多。
那是一名真正以神魂手段见长的大圣境修士。
百战碑荒原刚刚变化，秦长生眼前便同时出现七个一模一样的人。重瞳能够看穿虚实，却看不穿对方藏在每一道虚影里的神魂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