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祁哥,我以前说的那些话……对不起。是我……狗眼看人低。”
他说得很艰难,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祁同伟看了他几秒,大气的笑着,摆了摆手:“没事。”
孙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释然,最后是感激。
随后祁同伟伸出手:“都是同学,互相学习。”
孙浩感激的双手握住祁同伟的手:“好的,祁哥。”
此时的赵剑峰和孙浩,都被祁同伟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折服了。
回去的路上。
祁同伟走在队伍最后,肩上背着枪,脚步不疾不徐。
苏静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你今天的战术,”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像我父亲说的‘精准控场’。”
祁同伟侧头看她:“你父亲?”
“嗯,他是另外军事学院的校长。”苏静解释。
苏静继续道:“他说过,真正的指挥员,要懂得什么时候开枪,什么时候收枪。开枪是为了达成目的,收枪是为了保存实力。”
她顿了顿,看向祁同伟:“你做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给予如此直接的肯定。
祁同伟沉默片刻,说:“谢谢。”
“不用谢。”苏静说,“我说的是事实。”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宿舍楼时,苏静忽然停下脚步:
“如果……让你教我们班射击,你愿意吗?”
祁同伟愣了一下:“如果赵主任同意。”
苏静嘴角微扬——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我会去说。”
她转身走向女生宿舍楼,白衬衫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走到楼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祁同伟的目光对上。
她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五点半,宿舍。
林伟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老祁,你今天那一手,把全班都镇住了。”
祁同伟在擦枪,没说话。
“赵剑峰服了,孙浩跪了,苏静主动找你说话。”林伟东坐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林伟东一字一顿,“你是这个班的‘定盘星’了。”
窗外传来枪声。
两人走到窗边。操场上,赵剑峰和孙浩正在加练射击。赵剑峰在教,孙浩在学,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拼命。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关系,正在形成。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岩台山的夜晚,想起了那些日子,想起了老班长说过的话:
“枪不只是武器,是道理。你的道理够硬,枪就够硬。”
子弹的重量,不在铅芯,在时机。
窗外,夜色渐浓。
明天还有课,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今天,他在这条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演练结束的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分。
军事学院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十二名学员,十二张年轻面孔,经过三天两夜的山地演练,有些人脸上还带着疲惫。
但眼神里都多了些东西。
沉稳。
秦教授抱着厚厚一沓卷子走进教室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祁同伟脸上。
“祁同伟,”秦教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上来。”
教室里响起几道轻微的吸气声。
所有人目光聚焦,祁同伟站起身,军装笔挺,迈步走向讲台。
秦教授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张试卷——正是祁同伟的《大国战略与国家安全》月考卷。
最后一题的答题区域,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红笔批注的“98分”格外醒目。
“今天我们讲这道题。”秦教授用激光笔点着屏幕,“‘分析某国印太战略的实质及我应对之策’。祁同伟,你跟大家说说,你的思路是怎么来的。”
八点十分,祁同伟站在讲台前。
他没有拿稿,甚至没有看屏幕上的卷子。
窗外晨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我的分析方法,可以概括为三个维度。”他开口,声音平稳,“第一,经济依存度。”
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
“根据去年的数据,某国在亚太地区的贸易额占其外贸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八。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的经济命脉,有将近四成系在亚太。”
祁同伟转过身,面向全班,“而这百分之三十八里,有百分之七十——也就是它外贸总量的百分之二十六点六——要经过南海航线。”
他顿了顿:“一条航线,承载了一个国家超过四分之一的外贸量。这不是命脉,什么是命脉?”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陆明远坐在第一排,飞快地记录着,眉头紧锁。
“第二,”祁同伟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词,“军事投射能力。”
“它在关岛、冲绳有驻军,有航母战斗群定期巡航,看起来很强。”他的语气很客观。
“但真有事时,从本土调兵到南海需要多久?七天到十天。这七天到十天里,它的前线部队要独自面对什么?”
他看向台下:“时间。现代战争的胜负手,很多时候不是装备差距,是时间差。谁先到位,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第三,”祁同伟写下最后一个词,“国内政治约束。”
“它马上要中期选举。执政党需要强硬姿态来拉拢保守派选民,‘印太战略’就是最好的抓手。”
他说得很直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战略必须在选举前拿出成果,不管是真的成果,还是看起来像成果的东西。否则,就是政治失败。”
他放下粉笔:“所以,‘印太战略’的实质是什么?是一场基于经济焦虑、受制于军事短板、服务于国内政治的有限战略博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教授开口了:“好,理论讲完了。现在,我给你一个实战想定。”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祁同伟,”秦教授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是南海舰队政治部主任,现在,某国航母编队正在南海演习,耀武扬威。你怎么应对?”
问题抛出的瞬间,教室里温度骤降。
这不是理论题,这是实战题。不是分析,是指挥。这个问题,很尖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祁同伟的身上,想看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