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礼跟着走到门口,对着走廊里围观的人提高声音说了一句:“各位别看了,没什么事。这就是一个女同志,自己生活上不注意,出了事就想赖到医生身上。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大家放心,咱们医院该看病看病,不会因为这种事受影响。”
他这话一说,走廊里不少人露出了然的表情。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回过头去继续等着叫号。
那个刚才在看病的女人也坐回了椅子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看着萧雅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萧雅被两个保安架着穿过走廊,一路上有人看她,有人躲她,有人拿手机对着她。
她的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只剩下喘气的声音。
保安把她架到楼梯口,松开了手。
其中一个保安看着她,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女士,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改天再来,别在这儿闹了。”
萧雅站在楼梯口,扶着墙,低着头。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肩膀在抖。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护士推着车从她旁边经过,没有人停下来问她一句。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诊室里,张伟礼坐回椅子上,把桌上那张检查单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折了两下,丢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他拿过下一本病历翻开,冲着门口喊了一声:“下一位。”
走廊里,等着的病人又恢复了秩序。有人进去看病,有人坐在外面等。
刚才那一幕像是水面上打了个水漂,泛了几个圈,很快就平了。
萧雅出了医院大门,站在门口。外面太阳很大,街上人来人往。
萧雅站在医院大门口,太阳晒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她被人害了,可害她的人还坐在诊室里给人看病。
她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有些抖,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要报警。”
电话那头问了情况,她说了地址和事由。挂了电话之后,她就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一步也没走。
她怕自己一走,这件事就又像刚才在诊室里那样被压下去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下来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穿着制服,走到她面前。
女警问她是不是报警的人,她点了点头。男警拿出本子,问她怎么回事。
萧雅把事情说了一遍。从第一次来看病,到第二次复查,到醒来之后的疼痛,到去了别的医院查出怀孕,到刚才在诊室里被保安架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可每一句都说得很清楚。
两个警察听完,互相看了一眼。女警让她先别急,说既然报了警,就会按程序查。他们带着萧雅进了医院,找到了院方。
保安这次没敢拦。警察亮了证件,说要找张伟礼了解情况。
院方的人领着他们上了三楼,去了妇科诊室。
张伟礼正在给一个病人开药,看到警察进来,脸上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他放下笔,站起来,很配合地跟警察到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办公室。
萧雅站在走廊里,隔着门听不到里面说什么。她靠着墙,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冰凉。
办公室里,张伟礼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两个警察,表情平静。他把之前跟萧雅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是来看病的,他给她做了检查,开了药,全程都是正常的医疗操作。
至于她怀孕的事,他完全不知道,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位女同志可能遇到什么难处了,或者私生活上有什么情况,想找个地方赖。”张伟礼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急不慢,“我干了这么多年医生,这种事见多了。她要报警,我配合。但事实就是事实,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男警问他,萧雅说在检查室里闻到一股味道就睡着了,这个怎么解释。
张伟礼说那是她自己太紧张,放松之后困了,很正常。
女警问他,检查室里有没有什么药物或者器械可能让她睡着,张伟礼说没有,就是普通的妇科检查设备,随便查。
警察后来真的去查了那间检查室。推车、器械、柜子,都翻了一遍。没
有找到萧雅说的那种“闻了就睡着”的东西,也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瓶瓶罐罐。
床头柜后面那个角落,张伟礼之前塞东西的地方,早就空了。
警察又带萧雅去做了身体检查。她配合了,可检查结果出来,没有任何能证明她被人侵犯的痕迹。
时间过去太久了,什么证据都留不下。
萧雅站在医院走廊里,听着警察跟她说这些话。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红着,可流不出泪来。
她想说,就是那个医生,就是他,可她说不出任何能证明这件事的话。
她有的只是她自己的记忆,两次睡着,两次醒来之后的疼痛,还有那张怀孕的单子。可这些,都不够。
“我没有乱搞。”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没有……”
女警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为难:“萧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可办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抓人。你说的这些,我们查了,没有找到能证实的东西。医院这边的监控,检查室里面也没有装,外面的走廊监控只拍到你进出,拍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你身体检查的结果,也没有任何异常。光凭你说的,我们没办法立案。”
萧雅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张伟礼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走廊那头,隔着几个人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大度的味道:“警官,这位小姐可能是一时想不开,我不跟她计较。她要是真有什么困难,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这样。我作为医生,该看的病还是看,该帮的人还是帮。这次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追究了。”
他说完,冲两个警察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诊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