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没有躲,直接调转机头,瞄准那个还在吐火舌的位置,发射了两枚火箭弹。
两声巨响,防空炮连同它下面的混凝土基座一起被掀上了天。
两团火球翻滚着升起来,映红了半面天空。
爆炸声刚停,林河脑海中就连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功德值到账,一波又一波。
他看着下方那片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废墟,火海之中偶尔还会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惨叫声,像烧断的干柴在啪啪作响。
他笑了一下,拉高机头,战机穿进云层,往南边飞去。
帕拉·阿滕赶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
他的车队在庄园外的土路上停下,所有人都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眼前这片废墟还在冒着黑烟,主楼塌了一半,副楼全倒了。
几处明火还没完全熄灭,在晨光里晃动着。空气中满是焦糊味和火药味。他一步步走进庄园,军靴踩在滚烫的碎石和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士兵们分散开,用枪管拨开瓦砾,弯着腰喊话,希望能听到半声回应。
偶尔有人从废墟下伸出一只手,就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刨出来。大多是烧伤的守卫,有的还能哼哼,有的已经没气了。
一个军官从里面跑出来,在阿滕面前立定,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话断断续续:“报告……存活的人不到十分之一……三位少爷……都不在了。”
阿滕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看着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乌鸦盘旋。他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动,眼白上布满血丝。
他慢慢抬起手指着天上,像指给谁看,又像只是发泄。
他张开口,发出一种不像是人声的嘶吼,对着天空怒骂,骂那个戴面具的,骂这片该死的天,骂了一长串,嗓子最后哑得只剩下吸气声。
四周的士兵全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帕拉·阿滕带着剩下的士兵回到猛虎基地时,天已经全黑了。
车队在基地大门口停下,哨兵从岗亭里跑出来推开那扇被焊过无数次的大铁门。
阿滕坐在打头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满脸尘灰,眼睛还的。他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朝值班军官问一句基地的情况,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就从北边的夜空里滚过来了。那声音不大,但方向很明确。
帕拉阿滕猛地抬头,脸色骤变。那个丧门星来了。
“全体进入防空阵地!快!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士兵们先是一愣,然后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四散跑开。
有人冲向高射机枪位,有人去掀弹药箱的盖子,有人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
整个基地像被捅翻的蚁巢,到处是乱窜的人影和喊叫声。
探照灯全部打开,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射,照出一片片惨白的天幕。
林河的飞机已经到了。
夜色很浓,基地的灯火在下方铺成一片,像一块烧红了的铁板。他驾驶着那架从帕拉家军火库里带出来的战斗机,从云层上方俯冲下来。
防空探照灯的光从他机翼上一掠而过,像有人用白布擦了一下天。
他压低机头,推下操纵杆,把飞机对准了基地最中央的弹药库方向。手指扣下发射钮。
两枚导弹脱离机翼,尾部喷出刺眼的橘色火焰。
“拦截!快拦截!”
阿滕站在指挥所前面空地上,抬手指着天上那两个越来越近的火点,对高射炮位上的人嘶吼。
炮手们转动炮架,一串曳光弹飞上天空,像一条发光的珠链。
一枚导弹被击中,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像流星一样四散坠落。
另一枚没拦住,正正地砸进基地东侧的营房区。
轰的一声,整排营房像纸片一样被掀翻,火光冲天而起,滚烫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扑开
。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掀出去好几米远,摔在地上就没有再动。
林河拉起机头,从火光上方掠过。他没有停,飞机贴着基地的上空画了个半圆,又折回来。
机身下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一道发光的镰刀从地面扫过,所到之处溅起一溜溜尘土和火星。
高射炮还在追着他打,炮弹在飞机周围炸开一团团黑烟,震得整个机身都在抖。
有几发近失弹的弹片打中了机尾,发出当当几声脆响,仪表盘上有个灯开始闪烁。
他看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压低机头,用最后几发火箭弹把西侧那排装甲车全部点了名。
几辆装甲车被直接命中,油料和弹药殉爆,接二连三地炸开。火焰蹿起十几米高,把整个基地西区映得通红。
防空阵地的火力被这些爆炸搅得乱了一瞬,炮手们有的被气浪从炮位上掀下来,有的被飞来的弹片削倒。火力一弱,林河又补了一轮扫射。
阿滕站在火光里,像一棵钉在风中的枯树。他看着天上那架绕来绕去的飞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被一点点炸成碎铁。
他对着身边最后几个还能站着的军官吼:“打下来!给我打下来!”
士兵们咬牙装弹,拉栓,对着天空继续射击。防空炮已经没几门还能用了,高射机枪倒是还有几挺在响。
密集的弹道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把林河的飞机逼得左右躲闪,几次都差点被咬上。
飞机已经不行了,机翼上多了好几个洞,发动机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林河把最后一点油料推到了极限。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那片火海,又回头看了一眼机尾方向。
这架飞机撑不到下一次俯冲了。他慢慢松开操纵杆,把机头对准了基地中央最后一片还在运作的指挥所。
不是真身,这架飞机原本就是他用暗影化身驾驶的。
现在该结束了。他推下操纵杆,机头往下一沉。战机像一颗坠落的陨石,带着满身火焰,笔直地朝指挥所扑下去。
地面上的士兵开始往两边跑,有人扔了枪,有人连滚带爬,有人在火光里尖叫。
飞机撞在了指挥所前面的空地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架战机爆炸解体,火焰和碎片像风暴一样向四周扩散。
指挥所的门窗全被气浪震碎,外墙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离得近的士兵被火浪吞没,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阿滕被人扑倒在地,额角磕在一块石头上,血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才被两个士兵扶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推开扶他的人,一瘸一拐地朝那团还在燃烧的残骸走。
几个士兵已经围了过去,有人用枪管拨开还在冒火的碎片,有人蹲下来朝里面张望。
过了半分钟,一个士兵回头对阿滕喊:“死了!人死了!”
阿滕走过去,看见驾驶舱已经烧得只剩一个焦黑的铁架子,里面根本没有人形。
只有几块烧煳的碎布和扭曲的金属。他盯着那个空空的机舱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慢慢抹掉脸上混着血的灰。
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