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团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都没想就站起来举起冲锋枪,枪口对准那个窗口的方向扣下扳机。
子弹打出去的时候他在嘴里骂了一句,距离太远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根本够不到六楼。
但他还是打了,因为除了打这一梭子他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喊叫来不及,因为林河在天上根本看不到那个窗口。
他运气好。
子弹打穿了窗户玻璃,打在走廊的墙壁上崩出一片碎砖。
扛火箭筒的那个人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手指在发射钮上猛地按了下去。
火箭弹从窗口飞出去的时候弹道已经偏了——不是偏了一点点,是偏了整整一个角度。
它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擦着直升机的尾部飞过,一头扎进了对面那栋三层小楼的二楼窗户里。
爆炸的火光把那栋楼整个二层都吞了进去,窗户玻璃被震碎,碎玻璃和窗帘布从窗口喷出来,墙壁上的砖头被炸得往外凸了一块,整栋楼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龙骑士团没有停下来看那栋被炸的楼。他的手指还在扣扳机,弹道从六楼窗口一路扫进去。
扛火箭筒的那个人刚从后坐力中回过神来就被子弹打中了脖子和胸口,整个人趴在窗台上,火箭筒从他肩头滑落掉在窗台上滚了一下从六楼窗口翻了出去。
跪在他旁边的那个人转身想跑,但走廊里没有掩体,他刚站起来跑了不到两步就被子弹打中了后腰,一头栽倒在水磨石地板上。
林河感觉到了机身右侧那股灼热的气流擦过去。他转过头,看到那枚火箭弹的尾焰消失在对面的楼里,看到了那栋楼二层窗户里涌出来的火光和浓烟。
他的目光顺着弹道来的方向扫过去,看到了六楼窗口那个趴着的尸体和还在冒着烟的火箭筒,也看到了楼下的矮墙后面正在换弹匣的龙骑士团。
他把操纵杆猛地往左压,直升机以一个几乎侧翻的角度转向,机头对准了刚才发射火箭弹的那栋楼。
他的拇指按在发射钮上,机炮对着六楼走廊的位置打了一长串炮弹。
走廊的墙壁被炮弹打得千疮百孔,窗户玻璃全部碎裂,水泥碎块和扭曲的窗框从高处坠落。
然后林河把机头拉起来,飞过那栋楼的楼顶,继续追杀地面上还在抵抗的残兵。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功德值,功德值,功德值。
每一声提示音都是一个被审判的罪恶之人倒在了他的枪口下。林河没有去数,因为根本数不过来。
从今晚的第一声爆炸到现在,他审判的人太多了。
龙骑士团正靠在那堵被子弹啃得千疮百孔的矮墙后面,把最后一个弹匣推进枪膛里。
他的外套上全是灰和汗,左肩那道被子弹擦出来的口子已经不再流血了,但防弹衣下面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在隐隐作痛。
林河坐在驾驶舱里,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按在武器发射钮上。他往下看了一眼。
园区里到处都是硝烟和火光,几栋大楼的窗口往外冒着浓烟,围墙上的豁口像被掰断的牙齿一样参差不齐。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和枪支,有人在奔跑,有人在爬行,有人在掩体后面举着枪不知道该往哪打。
他把直升机压低,在园区上空盘旋了半圈。地面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卫看到他来了,有人举起枪朝天上乱射,有人直接扔了枪往大门方向跑。
几发步枪子弹打在直升机的机腹装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收尾。”
林河的声音从龙骑士团腰间的对讲机里传出来,在枪声的间隙中格外清晰。
“通知傅恒,车队可以进来了。”
龙骑士团按下通话键回了一句“收到”。
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挂,从矮墙后面站起来。他环顾了一圈,他面前的广场上,守卫的临时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办公大楼前的沙袋掩体被炸得稀烂,几挺机枪歪歪扭扭地倒在碎砖堆里,活着的人要么在跑要么在装死。
龙骑士团转身往园区大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切换了对讲机的频道。
“傅恒,到你们了。按昨天画的路线,主路线,直接开进来。”
傅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收到!所有车,发动!”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引擎轰鸣声。
十五辆大巴车在密林后面的土路上一辆接一辆地亮起了车灯。
另一边,林河切换了频道。
“李园,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李园急促的呼吸声。
“听到!我听到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们已经等了好一阵了!”
“我过来了。”
直升机在园区上空拐了个弯,往关押联邦国人的宿舍楼方向飞去。
宿舍楼里,李园攥着对讲机的手在发抖。
终于等到最后一刻的紧张。他已经把枪发下去了——那些胆子大一些的男人和几个短头发的女人,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手枪或者一把步枪。
他们趴在窗口后面,躲在走廊的阴影里,眼睛一直盯着楼下的动静。楼下的战场就在他们眼前铺开。
那些拿到枪的其他国人从宿舍楼里冲出去之后,在主干道上和守卫撞了个正着。枪战打了快半个小时,水泥路面上倒下了至少几十具尸体。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对着枪口冲锋,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摸过真枪,扣扳机的时候手在抖,子弹打到哪里去了连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被守卫的机枪压在一片花坛后面,冲不上去也退不回来,伤亡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一个瘦小的男人把枪扔在地上,抱着头蹲在花坛后面哭。
一个中年女人拉着同伴的胳膊往回拽,说冲不过去的,冲不过去的,冲就是送死。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