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知道啦，小狗希尔~”
妮薇笑眯眯地打断他，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希尔瞬间僵住的动作。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希尔头顶那对狗耳朵中的一只，还恶劣地揉了揉。
“耳朵软趴趴的，一点都不威风嘛~ 还有这身银白色的毛，摸起来倒是很顺，就是没什么肌肉，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塞菲莉亚妹妹，你居然为了这么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狗，差点把命丢在人类王国，真是笑死我啦~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希尔的耳根瞬间红透了，羞耻得眼泪都快飙出来，拼命往后缩，却因为雪芽在怀里，根本退无可退。
“不、不准捏我的耳朵……我、我不是小狗……”
他的声音又软又急，带着浓浓的哭腔，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妮薇却玩得更起劲了，另一只手又伸向了雪芽，指尖轻轻拨了拨小狐狸那对白色的耳朵。
“这只白狐狸也不错嘛~ 毛茸茸的，眼神怯生生的，正好可以给姐姐当抱枕~ 喂，白毛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呀？”
雪芽被她吓得浑身一哆嗦，白尾巴的毛都炸开了，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蝇。
“雪、雪芽……姐姐别、别捏雪芽的耳朵……”
“雪芽~ 名字倒是不错，就是胆子太小啦~”
妮薇笑得更加开心，正想再逗两句，后颈却忽然一凉。
塞菲莉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颈皮，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妮薇，玩够了没有？”
塞菲莉亚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一丝危险的怒意。
“希尔是母树指定的圣子，不是给你当玩具的。你要是再敢吓他，气息一旦紊乱，引来那群人类，我们谁都走不了。”
妮薇被她拎在半空，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蹬，却一点都不慌，反而笑嘻嘻地开口。
“哎呀呀，塞菲莉亚妹妹心疼了~ 放心啦放心啦，姐姐我自有分寸~”
塞菲莉亚冷哼一声，将她放下，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希尔。
希尔还抱着雪芽，狗耳朵耷拉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们，像一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狗。
塞菲莉亚的心口，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
“希尔，别怕，她叫妮薇，是我的搭档，不会伤害你们。”
“我们暂时不能走，要在这个地窖里躲几天。”
希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声音带着疑惑。
“为、为什么……”
塞菲莉亚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说出了原因。
“因为暗属性魔法，在人类王国的境内一旦被察觉，就会引来王国的围剿。”
“人类最讨厌暗影与诅咒系的力量，一旦他们的魔法侦测阵捕捉到大规模的暗影波动，王室的法师团会立刻出动，到时候别说带你走，我们连自保都成问题。”
“所以这几日，我们不能动用任何大型暗影魔法，只能靠这层结界隐匿气息，躲在这里。”
“等外面的封锁松动，等魔法波动彻底散去，我们再绕小路离开。”
希尔听懂了。
他不知道什么围剿，什么法师团，他只知道，自己要在这个黑漆漆的地窖里，再待上好几天。
而薇薇拉姐姐，还在外面找他。
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却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把怀里的雪芽搂得更紧了些。
（薇薇拉姐姐……希尔会乖乖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妮薇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爱哭鬼……不过，比塞菲莉亚妹妹那个笨蛋有趣多了。”
塞菲莉亚懒得理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暗影凝成的软垫，铺在干草堆上，又用魔力将地窖里的潮气驱散了几分。
“今晚先休息，妮薇守上半夜，我来守下半夜。”
“凭什么要我守啊！我刚赶了三天路！”
“因为你最闲。”
“塞菲莉亚妹妹你这个没人性的笨蛋——！”
两人斗嘴的声音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希尔却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
他这几天被折腾得狠了，又在马车里关了那么久，此刻怀里抱着雪芽，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绒毛气息，恐惧与疲惫一起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在雪芽的发顶上，狗耳朵软软地垂下来，双手却还死死抱着那只白狐狸，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雪芽也困了，在他怀里蹭了蹭，白尾巴轻轻缠住他的手腕，小声嘟囔了一句梦话。
“希尔哥哥……雪芽不怕了……”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妮薇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睡熟的小家伙，眼底的戏谑散去了几分，小声凑到塞菲莉亚身边。
“喂，笨蛋塞菲莉亚，那只小狗，真的能让精灵生孩子？”
塞菲莉亚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复杂地望着希尔那张恬静的睡脸，许久，才低声开口。
“嗯，他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哪怕拼着引来王国围剿，我也要把他带回幽暗深渊。”
地窖外，暗影结界无声地吞吐着漆黑的光晕。
将所有的声音、气息，连同那两个孩子的睡颜，一起，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