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头挤到摊前，看见方晓慧，还以为是员工。
“你们这晚上人好多啊。”
林峰把一双女款拿给她。
“刚才还问你们来不来，三七码剩两双。”
短发女生翻了翻鞋。
“这双多少钱？”
“二百九。”
“不能少？”
“你们下午已经少十块了。”
丸子头笑出声。
“老板真记账。”
短发女生嘴上嫌他小气，最后还是试了。
穿上走了两步，又照了照手机屏幕。
“行吧，二百九。明天下午取鞋的时候，我顺便来拿清洁湿巾。”
“送你一包。”
她扫码付款。
丸子头也给男朋友挑了一双跑鞋，三百八成交。
临走前，她拿手机拍摊位。
“我发朋友圈了啊。”
林峰说：“别写太夸张，写真实点就行。”
“放心，我就写——东岗鞋王，真有点东西。”
李世超在旁边差点笑弯腰。
“听见没，民间认证！”
林峰伸手把音箱音量调小。
“这四个字禁用。”
“禁不了，群众的嘴是堵不住的。”
十点前，五十双鞋已经卖出去四十一双。
剩下九双里，有三双尺码偏小，两双颜色挑人，还有几双价格偏高。
林峰没急着降价。
五一假期才刚开始。
好货不愁。
可人群还没散。
有几个后来的人没买到合适尺码，开始问工作室有没有更多库存。
“老板，明天能去你店里挑吗？”
“可以。上午别太早，我要处理洗鞋订单。下午来合适。”
“能不能加微信，先发照片？”
“能。备注尺码。”
短短半小时，林峰微信多了二十多个好友。
有人问鞋，有人问洗鞋，还有人问能不能收旧鞋翻新卖。
林峰没有一口答应，只说看成色。
他心里清楚，能赚钱的不是所有旧鞋，而是他能低成本洗出来的旧鞋。
普通人洗一双烟熏鞋，刷坏了都不奇怪，工时、药水、人工加起来，早把利润吃干净了。
他不一样。
异能才是底牌。
但底牌不能露。
外面看到的，必须是设备、流程、登记、手艺。
十点二十，广场人流开始往小吃街那边散。
李世超嗓子有点哑，拿起矿泉水灌了半瓶。
“林总，今晚这阵仗，我有点想辞职跟你卖鞋了。”
方晓慧在旁边拆台。
“你先把辅导班课上完。上回学生家长还说你讲电路讲到卖鞋去了。”
李世超一拍大腿。
“那叫理论联系实际。电流有回路，生意也得闭环。”
林峰低头数了数剩下的鞋。
“再卖三双就收。”
“别啊，趁热打铁。”
“太晚了。明天还有洗鞋，后面库存也得整理。”
林峰不是不想多卖。
但摊位越热，越容易出乱。
今晚已经够了。
钱赚到了，名气也打出去了。
再贪，未必划算。
话音刚落，一个穿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外走进来。
他没有像普通顾客那样蹲下挑鞋，而是先看了一圈摊前的人，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鞋。
男人手里夹着个文件包，胸前挂着工牌，打扮不像逛夜市的。
“老板，你这摊今晚一直这么多人？”
林峰把手里的袋子放下。
“刚才人更多。你要看鞋？”
男人笑了笑。
“鞋我也看，不过我更想看你这摊子怎么聚的人。”
李世超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方晓慧也抬头看过来。
男人递了张名片。
“我叫周明，隔壁清河县新开的一家服装商场店经理。我们店五一后正式开业，最近正在想办法做人气。”
林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上写着“清河新悦服装广场，运营经理周明”，下面是手机号。
“周经理。”
周明点点头，视线又落回摊位上。
“我刚才在旁边看了二十多分钟。你们卖的不是普通地摊货，人也不是随便围上来的。年轻人愿意停，愿意拍视频，愿意叫朋友过来，这个东西对新店很有用。”
李世超听明白了。
“你是想让我们去你们店摆摊？”
周明没否认。
“有这个想法。我们服装店开业，最怕门口冷。衣服再便宜，没人进店也白搭。你们这批鞋要是能在店门口做个活动，年轻人来了，看鞋顺便看衣服，人气就起来了。”
林峰没急着接话。
引流这两个字，他懂。
周明看中的未必只是鞋的利润，而是这摊子能把年轻人拽过来的能力。
周明继续说：“当然，不是让你们白忙。可以谈摊位费，也可以谈合作分成。你们出鞋和人，我们出场地、宣传和开业活动。”
李世超眼睛亮了一下。
服装商场开业，场地和宣传都有，如果真能合作，动静肯定比夜市大。
但林峰没有被这几句话冲昏头。
临县不比临泽。
人流、距离、货量、售后、库存，全都得算。
“周经理，今天太晚了，现场也不适合细谈。你要真有兴趣，明天下午到我工作室坐坐。库存、成色、价格、合作方式，到时候再聊。”
周明要的就是这句话。
“行。你工作室在哪？”
“东岗村马路边，东岗二手翻新清洗工作室。导航能搜到。”
周明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我明天下午过去。要是方便，我想带我们老板那边的人一起看看。”
“可以。”
两人加完微信，周明又买了一双四十二码跑鞋。
他说不是自己穿，是拿回去给店里人看看货的成色。
三百六成交。
周明拎着鞋离开后，李世超才凑到林峰旁边。
“林总，这条线有意思啊。不是鞋店压价拿货，是服装店拿咱们当开业引流。”
林峰却没跟着笑，他将周明的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微沉，看着夜市尽头的人流低声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想拿我们当免费的引流工具，那就得看明天的谈判桌上，到底有什么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