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他妈找死。”
男人的手被攥得太紧。
他怒了,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抬腿就朝陆川裆下踢去。
这动作够阴,摆明了想让陆川以后做不成男人。
陆川淡定避开,右腿闪电般抬起。
砰!
一记膝撞抢先踢向男人两腿之间。
他本不想出手,但有人想死自己也乐意送对方一程。
“嗷!”
男人吃痛,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双手死死捂住裤裆,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嘴巴张得老大,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嘶,啊!”
那一瞬间,男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老子的根不会废了吧?
他吓得浑身直哆嗦,连忙低头去摸,越摸心越凉,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周围路过的牧民和知青纷纷围了过来。
女同志见男人捂着裆脸一红,赶紧把头偏到一边。
男同志却下意识夹紧双腿,只觉得裤裆一阵发凉,那地方痛成这样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众人看陆川的目光都变了。
啥事不能好好谈,下这么狠的手?
男人疼得跪在地上直抽冷气,浑身汗水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把衣服都湿透了。
缓了好半天,他才扶着墙,双腿发软地站起来。
两条腿不停打摆子,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怨毒地瞪着陆川,声音都在发抖。
“你给我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丢下这话,他夹着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救命要紧啊,这笔账先记着。
男人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活像刚挨过阉刀的大公鸡。
惹得围观众人一阵哄笑。
陆川没去追。
这种货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男人刚走,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小声嘀咕:“姑娘家年纪大了,脾气还这么犟,怕是没男人要喽。”
另一个大婶接上话头:“你这么恨嫁,你去啊,人家姑娘有工作能养活自己为啥要去找罪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不成,非要找这种下等货色?”
大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陆川没有参与争论。
这年代找对象朴素不像后世,要房要车要彩礼。
但你要是人品不好,也没女人看得上。
梅朵走到卓玛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
“卓玛,你别听别人的,嫁不嫁是你说了算。”
卓玛看着梅朵,眼里的火气慢慢散去。
那个男人她本来就没看上。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周围那些理所当然的目光。
好像女人过了十八岁,就成了货架上卖不出去滞销品,关键还全是女人瞧不上女人,互相伤害。
好像这辈子有男人要,就该感恩戴德。
卓玛不要过这种日子,碰不到合适的她就不嫁。
“梅朵,我没事。”
陆川看出她在强撑,没有拆穿。
“谁介绍的?”
“厂里一个老职工的嫂子。”
卓玛说:“男方在运输队干活,家里条件不错,人也老实。”
梅朵皱起眉头。
“这也叫老实?”
卓玛自嘲地笑了一下。
“介绍人的嘴里,就没有不老实的男人。”
陆川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男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卓玛的工作来的。
现在一份厂里的岗位,不只是工资,还关系到口粮、票证和单位福利。
哪怕卓玛只是临时工,也比许多没有工作的人强。
陆川提醒道:“回去以后,把今天的事到厂里说清楚,别怕丢脸,免得被那男人倒打一耙。”
卓玛一愣。
她原本并不想提。
相亲闹成这样,觉得丢人,以前遇到这种事,她的第一反应总是躲。
上次被人跟踪,她也是忍到实在害怕才找陆川求助。
可一味忍让,并没有让那些人收手。
只会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
卓玛想了想答道:“我回去就说,谢谢你陆川。”
陆川还没开口,梅朵便握紧卓玛的手说:“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姐妹一样,你还跟我说谢啊。”
卓玛心里一暖。
刚才那个男人故意污蔑她和陆川。
梅朵明明就在旁边,却没有怀疑她,反而第一个站出来安慰自己。
有这样的好姐妹是自己修来的福气。
卓玛缓了一会儿,想起一件事。
她所在的毛纺厂最近在清仓库,那些都是出口的高档货。
想了想她和陆川夫妻俩说:“陆川,梅朵,我们厂有一批染坏的羊毛边角料,以及颜色不匀的瑕疵布,准备按内部价格处理,你们有没有兴趣?”
“布虽然染得不匀,自己裁开做衣服没问题。毛线颜色杂了些,织袜子、帽子、护膝都能用。”
陆川愣了一下,毛纺厂是国营企业,就算是瑕疵品也比外面的货品好。
“能买?”
“厂里职工可以买。”
陆川立刻动了心思。
村子里不缺羊毛,可牧民自己捻出来的线粗,织出来的衣裳虽挡风,却不够柔软。
毛纺厂处理的毛线和布料,在城里是次品,放到牧区却是好东西。
剩下的还能拿到黑市换取钱票,倒倒手就能赚一笔,最重要的是来路正,不用遮掩。
“有多少货,我都要了。”
卓玛点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往毛纺厂走去。
……
半个多小时后,卓玛回来了。
她走得有些急,额头出了层薄汗,脸上却有笑意。
“问好了。”
“仓库卖了一部分,现在还剩两百斤混色毛线,三百斤左右的羊毛边角料,还有四百匹染色不匀的布。”
“布不能全给你,毛线和边角料倒是能多买。”
陆川问清价格。
比供销社里的成品毛线便宜了大半,羊毛边角几乎就是清仓价。
他没有犹豫。
“毛线全要。”
“边角料要一百斤。”
卓玛吓了一跳。
“你要这么多?”
梅朵也有些意外:“家里用得完吗?”
陆川解释道:“城里人嫌颜色杂,牧区不嫌。”
“袜子护膝、帽子都能织。”
“边角羊毛能填被褥,也能做毡垫。”
“咱们用不完,可以换东西。”
梅朵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陆措村许多人家手里有奶渣,酥油和风干肉,却没有地方买细毛线。
尤其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更需要护膝和帽子。
陆川拿回去根本不需要吆喝。
只要把东西晾到院里,自然有人上门换。
卓玛见陆川两人只骑了一匹马,担忧的说:“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拿回去?”
“我们厂下午有辆车要去村里送货,我跟车队的运输司机熟,要不请他们帮你们一起带回村。”
“不过得给司机几盒烟。”
陆川点头。
“应该的。”
于是陆川去供销社买了几盒烟,又买了红糖,火柴,肥皂和油盐酱醋茶,以及半斤大白兔奶糖。
梅朵看见大白兔奶糖,笑了,这虎男人还惦记小丫头呢。
傍晚,经过卓玛的交涉,陆川付了钱之后,毛纺厂的车帮他把东西一起送回村里。
司机收了烟,到了陆川家小院还主动帮着卸了货才离开。
陆川在院里,摸着买回来的布料高兴极了。
全是上等货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