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强,你来靠山屯这么久了,活干不好就算了,还调戏烈属,偷村民的口粮,现在怎么还有脸跟我说下次?”
王铁山瞪着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货毫无自知之明。
“队长,我这回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发誓会改正的!”
陆大强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还不是因为饿得受不了才去偷东西,唉,混成这样,想想都憋屈(?_?)。
王铁山冷笑:“你这种人不关几天,记不住教训。”
他想了想,继续说:“偷拿群众口粮,关三天禁闭,扣半个月工分,写检讨,另外赔你得赔老太太三斤苞米面。”
“队长,我哪来的苞米面?”陆大强眼前一黑,他自己都记不清多久没吃谷物了,拿什么赔?
“没有就拿东西抵,我看你冬天用得手套就不错。”
王铁山看着他说。
陆大强闻言天都塌了,这叫啥事呀。
下放到北大荒,身上值钱的东西不是被人拿走,就是自己换粮食吃了。
他全身上下就只有这副羊皮手套了。
他还想着哪天实在撑不住,拿去跟人换吃的。
现在全没了。
王铁山直接让他把手套脱下来。
陆大强磨磨蹭蹭的脱手套,跟被割了肉一样。
老太太也被叫来了。
她看了下,脸色略显嫌弃。
“手套我收下了,不是稀罕这点破玩意。”
“我是要他记住,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陆大强脸憋的通红,粮食本就是集体的吃两窝头怎么了?
过来围观的知青,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货没反省,对他满是嫌弃。
旁边一个知青小声道:“以后离陆大强远点,别让他把咱们知青的脸都丢光。”
陆大强听见了,心里恨得要死。
但他不觉得自己错,只觉得所有人都欺负自己,好想回四九城,好想回家。
事情得到解决,老太太拿了手套就走了。
王铁山朝身后赶来的民兵挥手:“把陆大强带下去,关禁闭。”
所谓禁闭,就是把他关在大队部后头一间小土屋里面。
屋里冷,墙角时不时还有老鼠。
陆大强这种大少爷哪受得了呀,刚被推进去,腿就软了。
门被关上后,屋里黑黢黢的,虽然是白天里面却啥也看不见。
他缩在墙角,肚子饿得一抽一抽,脸上的伤也疼,心里却越想越恨。
但只要想到要找陆川报仇他硬生生撑了下来。
三天禁闭,陆大强几乎是熬过去的。
出来时,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了下去。
他一出来就找来纸笔写信。
信是写给陆国华和张翠华的。
他把靠山屯写得像人间地狱,各种卖惨。
写到最后,他咬着牙加了一句。
“爸,妈,你们去找爷爷的战友张爷爷帮忙,把我调回去,顺便找人查一查陆川。
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写完信,陆大强把信封塞进怀里,眼里满是怨毒。
他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离开靠山屯。
越快越好。
……
西藏这边,陆川并不知道陆大强又在北大荒作妖。
外公和小舅走后,陆川照常放牧,时不时和知青们一起上工。
六月越来越近,草原的景色越来越美,草也一天比一天绿。
青稞苗冒出一指高,嫩得很,一阵风吹过,地里像铺了一层浅浅的绿毡子。
陆川站在田埂上,看着苗势。
前头修沟沤肥没白忙,按照这趋势今年必会丰收。
粮食稳了,日子就好过了。
解决了吃喝问题,他在陆措村才算真正站住脚。
这会年扎大叔正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捏了捏,仿佛看到了生机。
他看到陆川过来,笑呵呵地直起身,说:“陆川,得亏了你的沤肥方法,让咱们们把这废土给盘活了!”
陆川含笑回应(?w?):“年扎大叔,苗活了,后头还得注意防虫防病,不然收成减半。”
他提前打打预防针,藏区的牧民们祖辈传下来的牧羊手艺还行,种地确实不是强项。
两人正聊着,王庆山挑着一筐草木灰路过,他听见陆川这话脸立马垮了。
“陆川,你是不是又准备搞事?(╥﹏╥)”
他现在一听陆川开口,就觉得自己腰先疼了。
这孙贼嘴上说得轻巧,回回干活累的是他们。
陆川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说起来:“小庆子,草木灰撒沟边,烟叶梗留着熬水。”
“熬水干啥?”
“防虫。”
王庆山长叹一声:“我算是明白了,跟着你下乡,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吐槽归吐槽,手上的活还是没停下。
珠玛背着草筐,一路小跑,忽然笑出声来,惊飞了几只鸟。
“王庆山,我姐夫哄你玩的,你还真信了啊,烟叶梗熬水要是能防虫,地里虫子早跑光了。╮( ̄▽ ̄)╭”
“防虫防蛀很简单啊,过两天农业站会派技术员过来打农药,咱们用不着操心。”
王庆山闻言愣了愣,转头去看陆川,想要问他是不是骗自己,就瞧见这孙贼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瞬间恍然大悟。
唉( ̄︿ ̄),这家都是啥人啊,还有点诚信么。
王庆山无语,拿起手上的工具去揍陆川出这口邪气,孙贼居然耍哥们。
陆川拔腿就跑,不就开个玩笑嘛,咋还当真了呢。
哥俩你追我跑打闹起来。
还好陆川跑得快,王庆山追不上最后也只得作罢。
陆川正打算歇歇,看到佟湘玉在放羊,知道对方懂点医。
陆川让她把牲口常见的拉稀,发热,虫咬伤口都列出来,先备些能用的草药。
佟湘玉点头:“我对本地草药了解得不够全面,得去畜牧站请教一下才行。”
俩人正在聊天,西边草坡上传来一片混乱的羊叫声。
陆川抬头看去。
有几个牧民正把羊群合到一起,准备提前往夏草场那边试放。
羊多了,乱叫也正常。
可陆川看了几眼,眉头却慢慢皱起来。
羊群里有几只羊不对劲。
别的羊都低头啃草,跟着头羊走。
那只羊却一直低着脑袋,时不时往山口方向看。
更怪的是,它走路慢半拍,四条腿像是不太会配合。
陆川脸色略显难看。
草原上的牲口,他见得多了。
羊胆小,跟群,不会这样东张西望。
他打算过去看看。
佟湘玉问:“陆川,你怎么了?”
陆川盯着那边:“那群羊有问题。”
佟湘玉眯着眼看了半天:“哪只?不都长一个样?”
陆川没解释,直接往羊群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