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刀疤抬手就给了眯眼一巴掌。
“闭嘴,忘记来干嘛的了,先把东西找到再说。”
眯眼捂着脸,不敢再笑。
刀疤看着陆川家的院墙。
这院子比普通牧民家高不少,门也厚,墙头还压了碎石。
他没急着直接冲进去,谨慎的分成三拨。
“老三,你带两个人从后院摸进去,看屋里灯灭没灭。”
“眯眼,你跟我守在前院,别让人跑了。”
眯眼暗骂一个牧民至于这么谨慎么,直接冲进去枪毙多省事。
但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
他摸到后墙,把刀咬在嘴里,双手攀上墙头,刚探出半个身子,忽然看见墙根下有两点金光。
眯眼浑身一僵,嘴里的刀差点掉下去。
大虫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前爪抓住眯眼的脑袋攥回地面,直接把这家伙的脑袋扑咬下来。
眯眼头身分离,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刀疤几人看着这一幕,直接傻眼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人被虎从墙头拽下来,连惨叫都没喊出来,这一下还是把他们吓得后背发凉。
刀疤最先反应过来,他低吼一声,转身就想撤。
“退!”
陆川听见这声,嘴角冷了一下。
现在想退,晚了。
他从阁楼阴影里起身,手按在迫击炮旁。
轰!
炮声撕开夜色。
刀疤带来的小弟们倒下了一半,一个个四肢被炸飞,断肢撒在地上。
剩下的五个大汉还想跑。
砰砰砰!
梅朵姐妹,还有小丫头接连开枪。
五人惨叫倒地。
陆川在阁楼上朝梅朵喊了声:“媳妇,留一个活口。”
屋里的枪声立刻停了一瞬。
梅朵和珠玛都听见了。
小丫头也死死压着枪口,没再乱动。
院外剩下那个大汉原本已经趴在地上装死,听见陆川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抖。
他刚想爬起来跑,珠玛一枪打在他脚边。
砰!
泥土溅了他一脸。
“再动一下,我打你脑袋。”
那大汉立刻趴回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陆川从阁楼下来,拎着枪打开院门。
大虫跟在他身侧,嘴边还带着血腥味,一双虎眼在夜里泛着冷光。
那大汉看见大虫,腿都软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跟着来的,啥也没干。”
陆川走到他面前,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大汉赶紧说道:“找虎鞭,刀疤他弟弟不行了,听说你家有老虎,就带我们过来。”
陆川脸色难看。
大汉吓得继续往外倒:“还有马王,他们说你家有匹马王,牵走能卖大钱。”
陆川想到刚才听到几人的聊天,低头看着大汉问:“女人呢?”
大汉脸色瞬间惨白。
他嘴唇哆嗦,半天不敢说。
陆川脚下一用力。
咔的一声。
大汉惨叫起来:“说!我说!眯眼他们白天看上了你媳妇,说等弄死虎,牵走马,就把你媳妇也带走。”
梅朵姐妹站在门后,脸色阴沉。
小丫头听不太懂那些话,可她知道这些人想害嫂子,也非常生气。
陆川脸上反倒没什么表情。
可越是这样,越吓人。
大汉哭着求饶:“求你饶我一条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川低头看着他问:“从哪来的?”
“达塘村那边。”大汉哆嗦着把他们的来历都说了出来。
陆川冷笑:“白天那个牧民,是谁杀的?”
“刀疤杀的。”大汉声音都抖了,“我们抓他问话,他啥都说了,可刀疤怕他回去报信,就把人杀了。”
陆川盯着他:“晚上来,是想带走我媳妇?”
大汉不敢看陆川,只能点头。
“是眯眼他们起的心思,我就是跟着来的,好汉手下留情,我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求求你放了我。”
陆川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直接抬枪。
砰!
枪声落下,大汉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陆川转身看向院里。
梅朵和珠玛还站在门后,枪口没放下。小丫头手里也抓着短枪。
陆川走进去,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枪。
“行了,不用守了。”
小丫头嘴唇动了动:“哥,我刚才没乱动。”
陆川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知道。”
梅朵走过来,把小丫头揽到怀里。
陆川看了她们一眼,低声道:“你们先待在屋里,别出来。”
梅朵点头。
陆川重新走到院外。
大虫趴在院门旁,嘴边还带着血腥味。
马王在棚里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像是还没过瘾。
陆川把地上的枪、刀、套绳和麻袋全都拢到一起。
刚想把这些东西收空间。
扎西大叔带着民兵赶了过来。
火把照到陆川家门口时,扎西大叔看到陆川家的院子外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
墙根下血迹还没干,炮坑还冒着烟,马棚旁边散着套绳,门口堆着几把刀和两支枪。
扎西大叔脸色一变:“陆川,这是咋回事?”
陆川把枪口压低。
“白天杀牧民的那伙人,晚上摸到我家,想抓走我媳妇,被我解决了。”
陆川把盘问到的信息简单说了出来。
扎西大叔怒了:“这是以为我们陆措村没人了。”
他很快压住情绪,转头吩咐民兵。
“都别乱动。”
“尸体先集中到院外空地,刀枪各放一处,明天送去派出所。”
“村东村西都巡起来,两人一组,别落单。”
“再派人去公社报信。”
民兵们立刻应声开始搬尸体。
扎西大叔走到陆川身边,声音低了些。
“你家里人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他看了看院门,又看向那些尸体,暗想死了活该。
王庆山那帮知青,听到动静也骑马过来。
他一看院外这场面,难得没贫,关心道:“陆川,你们家没事吧?”
陆川看了他一眼:“没事。”
王庆山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看冒烟的炮坑,嘴角抽了抽。
“你家这阵仗,比民兵连还硬。”
珠玛从门后探出头,手里的枪还没放下。
“知道硬,以后少来蹭饭。”
王庆山一噎:“我那是正常串门。”
陆川说:“你串门比狼还勤。”
王庆山彻底没话了。
这一夜,陆措村没人睡踏实。
民兵举着火把来回巡逻,扎西大叔亲自带人守到后半夜。
陆川没睡。
他检查了后墙,又补好门闩,把马棚重新加了一道绳扣。
梅朵烧了热水,给小丫头擦脸擦手。
小丫头一直忍着,直到躺回炕上,才小声哭了出来。
陆川坐在炕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梅朵轻声道:“妹妹只是吓着了。”
陆川点头:“我知道。”
梅朵把小丫头拍睡后,走到陆川身边。
“陆川,别把什么都压自己身上,你要是不狠,今晚哭的人就是我们。”
陆川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外的血腥味才被冷风吹淡。
所长带着几个民警来了。
他刚到陆川家门口,看见炮坑,以及尸体痕迹和摆在一旁的刀枪套绳,脸色一变。
“昨晚用了迫击炮?”
陆川站在院门口说:“十几个人带枪带刀围我家,不用炮,等他们进屋啊?”
所长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说啥好。
扎西大叔在旁边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
所长非常愤怒。
他想了想让民警登记缴获的枪支弹药,都收走做证物。
尸体也统一抬走处理。
扎西大叔看向所长说:“所长,陆川昨晚挡住了这帮匪徒,队里该给他记功表扬。”
所长点头:“回公社我写报告,奖金不一定马上下来,工分和表彰可以先记。”
陆川对此没什么反应。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家人。
做了口供,事情忙到晌午才结束。
尸体被抬走后,陆川没有立刻出门。
他先修了后墙。
墙头被大虫扑人时蹭掉几块碎石,他重新压上,又用泥和碎石填牢。
窗框被子弹打坏一块,他换了木条。
马棚门也加了一根横木。
珠玛在旁边擦枪,嘴里还骂:“那帮狗东西,下次再来,我先打腿。”
陆川看她一眼:“下次不许乱冲。”
珠玛不服:“我又没乱冲。”
“嘴冲也算。”
珠玛闭嘴了。
梅朵端了酥油茶过来。
“先喝口热的。”
陆川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看了看屋里。
小丫头还睡着,眼角有点红。
陆川没过去吵她。
让她多睡一会儿也好。
到了下午,陆川才去了东边荒地。
队里的水沟还没修完,肥堆也该翻了。
扎西大叔见他过来,愣了一下。
“你不歇一天?”
陆川拿起锄头,看向还没修完的第三道垄沟。
“不用歇,春天不等人。”
扎西大叔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摆摆手:“那就干吧。”
王庆山刚把牛粪挑过来,听见这话,脸都垮了。
“陆川,你是铁打的牲口,我不是啊。”
陆川说道:“少废话,干完早点下工。”
王庆山长叹一声:“我就知道,死人都耽误不了你使唤我。”
闻言,旁边几个知青笑了起来。
风从草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湿土和嫩草的味道。
陆川站在田埂上,看着沟里缓缓流过的雪水,一脸的平静。
陆川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说:“这个沟底再深半尺。”
王庆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陆川,你这孙贼眼睛是尺子啊,真尖!连半尺都能看出来。”
“你再贫,今天多挖一丈。”
陆川可不想跟他废话。
王庆山立马闭嘴,握着锄头刨土。
旁边几个知青有些不服气,暗说这都是啥事呀拽得跟大领导似的。
扎西大叔看着陆川安排人挖沟,翻肥引水,有些惊讶。
他原本还担心少爷从小娇生惯养,会不习惯乡下的生活,没想到在种田方面对方比自己还专业。
不由得感慨,陆家有指望了。
陆川刚把沟口疏开,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陆川,不好了,后头那条老沟堵了,雪水倒灌,知青点的羊圈全被泡了。”
李卫东连滚带爬跑过来,裤腿全是泥。
王庆山脸色一变。
知青点那几只羊虽然不多,可那是他们今年工分外难得的活物,真要淹死,几个人心都得疼死。
陆川说:“拿上铁锹麻袋,走去看看。”
扎西大叔带着民兵也跟上,一群人赶到知青点时,后院都成泥塘了。
羊圈边上的土墙时不时掉泥,牛羊们挤在高处咩咩叫。
佟湘玉李君茹,文红玲黄玉珍,以及孙建国他们,此时正卷着裤腿往外搬草料。
“羊要是淹了怎么办?”李君茹哽咽道。
“别哭,先把草料搬出来。”
佟湘玉安慰。
她的脚踩进泥水里,水都没过了小腿。
陆川见状,指着上游说:“王庆山你把麻袋装上土,堵住入口,李卫东,你带人把羊赶出来,我和女知青搬粮袋,别让水泡了。”
众人闻言立刻动起来。
王庆山嘴上叫苦,手里却没慢,拎着麻袋就往沟边冲。
扎西大叔带民兵抬土堵水,梅朵和珠玛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梅朵没多问,也帮着女知青们搬粮袋。
珠玛看见羊挤在角落,气得骂了一句:“蠢羊,水来了还不跑。”
陆川用锄头把冻泥硬撬开。
他掀开冻土,里面积住的雪水猛地泄了出去。
哗啦一声,堵在知青点后院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新挖开的沟往东边荒地流。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陆川看着羊圈被泡软的墙,看着扎西大叔说:“扎西大叔,羊圈不能用了,先把羊赶到我家旧棚那边。”
扎西大叔点头:“行,晚上我安排人守着。”
陆川又看向知青点那排土屋:“墙根也得挖排水沟,不然夏天一场雨,屋子还得出事。”
几个知青听得紧张。
他们刚来草原的时候,只觉得苦,吃不饱饭,从没想过春天化雪也能要命。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下午,陆川带着人把知青点外圈重新挖了半圈排水沟,又在羊圈旁边垫高土台。
等忙完,天已经黑了。
扎西大叔当着众人的面说:“今天这事,陆川救了知青点的粮和羊,记满公分,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众人齐声说。
王庆山举手:“扎西大叔,我也挖了。”
扎西大叔瞪他:“少不了你的。”
王庆山这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