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出来一看,是秋吉大婶家的小儿子。
小男孩急得话都说不利索:“陆川哥,我阿妈让我来借绳子和木夹,家里的母羊病了,还要接羔子。”
陆川问:“母羊病了还能接羔吗?”
小男孩眼泪都快掉下来:“格来兽医也在,他说治不好了,得把小羊羔从母羊解剖出来,所以需要绳子把母羊绑住,我家绳子不够用,所以阿妈让我来借。”
陆川了然。
他拿了绳子和木夹说:“尼哲,走,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两家距离几十米左右。
陆川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秋吉大婶家,只见院里乱成一团。
一只母羊侧躺在干草上,肚子高鼓着,嘴里喘着粗气。
羊羔卡着没下来,母羊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秋吉大婶跪在母羊身旁,手上全是草灰和羊水。
她心酸的说:“这羊要是没了,羔子也就断气了,这下可怎么办呦,家里还指着它下羔赚钱呢。”
她男人年扎大叔蹲在墙角手里攥着烟袋,半天没点着。
“去年雪大,死了两只羊,今年再折一只,过了春家里连换茶砖和盐巴的钱都没了。”
格来那家伙却背着手说:“年扎大叔,母羊我已经看过了,没办法都保下来。”
“保母羊还是保羊羔,趁早下决断,别折腾,省得母羊受罪。”
秋吉大婶闻言,差点晕倒,真得很难选。
陆川走过去,摸了下母羊的耳根,检查腹部。
“还没死,就说保不下来了?”
他无语了,就这水平也能当兽医?
格来一看是陆川,脸色一沉。
上次帮梅朵修马蹄,他在村里丢了面子,至今难忘。
他还没出这口恶气呢,这家伙自己凑上来,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陆川,你别以为会修个马蹄,就真成兽医了,不懂就别瞎嚷嚷,误了最佳救治时间,你负责吗?”
陆川没理他,先让年扎大叔把热水端来,借着众人转身的工夫,把灵泉兑进水里。
格来冷笑:“装模作样,真能救活,我这个兽医让给你当。”
陆川看他一眼:“你那位置我看不上,羊我倒要救。”
他说完,掰开母羊的嘴,把兑了灵泉的温水灌下去,又让年扎大叔按住羊头,自己伸手调整胎位。
院里没人敢说话。
过了片刻,母羊喘息的声音渐渐稳了,原本发烫的耳根也变正常了。
秋吉大婶激动大喊:“陆知青,母羊不抖了!”
陆川说:“婶子,过来帮忙按住羊头,羔子还没出来。”
他摸准位置,继续道:“年扎大叔,扶住后腿,听我口令。”
老两口照做。
过了一会儿,母羊忽然咩咩咩卯足劲叫了两声。
陆川见状,顺势辅助用力一托,一只湿漉漉的小羊羔落在干草上。
小羊羔细细叫了一声,年扎大叔这个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声说:“活了,活了。”
秋吉大婶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陆川拿干草擦净羊羔口鼻,又把它推到母羊身边。
母羊低头舔了舔羊羔,小家伙竟挣扎着抬起头。
格来都看傻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川擦了擦手,淡淡道:“格来,以后看牲口,别光看死相,能救一把,就别急着让人认命。”
格来攥紧药箱,眼里满是不甘,却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走了。
秋吉大婶抱着羊羔,哭着冲陆川道谢:“陆知青,谢谢你,以后有用得着婶子的地方过来说一声。”
陆川摆手说:“秋吉婶子,谢就不用了,先把母羊照看好。”
正聊着,畜棚里面的又有几只母羊要生产了。
秋吉大婶两口子和尼哲立马走进羊圈接春羔,一家三口忙得脚不沾地。
陆川见状,也帮着顺胎位,擦口鼻,喂喂温水啥的。
在几人的努力下一口气把全部羊羔,顺利接了下来。
等最后一只羊羔站起来吃奶,秋吉大婶高兴极了。
她蹲在羊圈边,看着小羊羔拱到母羊肚子底下吃奶,数了下一共有二十五只。
“活佛显灵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手都激动得发抖。
刚才还以为要赔掉母羊和羊羔,现在不但保住了,还一只都没折,这对她家来说,就是老天爷给的活路。
年扎大叔也站在一旁,感慨:“今年春天有盼头了。”
秋吉大婶越看越高兴,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抱出五只小羊羔来到陆川面前说:“陆知青,这五只你带回家养。”
陆川一愣:“婶子,这可不行。”
秋吉大婶脸一板:“咋,看不起婶子?你救了我家这么多羊,婶子还能白占你便宜?”
年扎大叔也闷声道:“陆川,拿着,不拿我们心里过不去。”
陆川推不过,只能收下。
回到家。
梅朵看见五只小羊羔,眼里又惊又喜。
陆川暗想今天没白忙,家里又添口粮了。
一夜过去,风停了些。
第二天一早,陆川把电视机票和钱票揣好,骑上摩托进城。
梅朵把装好的青稞饼和风干肉递给他说:“陆川,路上慢点,买不着就算了,别跟人起争执。”
陆川说:“放心吧媳妇,我是去买电视,又不是去打仗,顺利的话,傍晚前就回来。”
屋内的小丫头听见“电视”两个字,蹦跳着跑出来说:“哥,买回来之后我想看南征北战。”
她没看过这部老被其他小孩嘲笑。
陆川揉了揉她脑袋:“行,等哥买回来,让你第一个看。”
梅朵看他发动摩托,还是忍不住叮嘱:“早点回来。”
陆川抱住她说:“知道,家里有你热炕头,我哪舍得在外头耽搁。”
梅朵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出了村口,陆川心情不错。
昨夜的倒春寒散了大半,难得出太阳,远处的雪山被日头照得反光。
陆川骑着摩托车的速度超快。
路边,一位牧民大叔在牧羊。
陆川远远看见。
他心情不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牧民大叔,早上好啊,呜呼~”
话音刚落,脚踩油门火速窜了出去,只剩下一阵风和泥土。
牧民大叔的羊群被吓得火速散开。
老牧民气坏了,回过头想骂人,只听见声音,连个人影都没到。
他揉了揉眼睛,扭头问媳妇:“媳妇,刚才是不是有人飞过去了?”
牧民大婶正在捡羊粪,闻言瞪了他一眼。
“飞啥飞?你个挨千刀的想偷懒就直说,羊都散了还不快去找回来?”
牧民大叔纳闷了,真是见鬼了。
明明听到有人说话,怎么转眼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