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放羊娃脸都白了:“阿爸,狼围上来了,赶不动了!”
另一个小子害怕道:“咱们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一匹狼压低身子,猛地朝最近的放羊娃扑了过去。
那小子吓得脚下一软,木棍都掉在雪地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为狼的食物的时候,一道虎啸响起。
大虫扑向放羊娃身后的那匹野狼,虎爪按住狼腿,低头一咬,直接把狼头生啃了下来,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中年牧民傻眼了。
两个放羊娃也呆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剩下几匹狼见山中之王来了,慌忙夹着尾巴四散逃开,连回头都不敢。
陆川走到父子三人跟前:“同志,伤着没有?”
年长些的放羊娃嘴唇直哆嗦,眼睛死死盯着大虫,心说狼是走了,可这又来了个更吓人的。
中年牧民回过神,目光落到陆川腰侧的马鞭上,脸色一变。
“同志,你是德庆阿叔家的人?”
陆川点头:“德庆老爷子是我媳妇外公。”
中年牧民听了这话,看陆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达塘村附近谁不知道德庆老爷子?年轻时是草原上出了名的好猎手,后来大队民兵巡山,他也带过队。
哪家羊群被狼盯上,哪段山路雪封了,老爷子都去帮忙,就连公家人来村里办事,也要先到他帐篷里喝碗酥油茶。
这根旧马鞭,附近几个村子的牧民都认得。
能拿着这根鞭子赶路,就说明眼前这位同志是德庆老爷子的家人。
中年牧民长长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原来是德庆阿叔家的外孙女婿,怪不得有这个胆气。”
他说完又看向被大虫压在雪里的死狼,眼皮跳了跳。
“同志,今天要不是你,我这群羊就保不住,两个娃也悬。”
说着,他从羊群里抱出两只小羊羔,硬塞到陆川怀里说。
“这两只你带回去。不是客气,是规矩,你救了我们一家三口,可不能让你空手走。”
陆川原本想推,可小丫头在大虫背上探出脑袋问他:“哥,小羊能跟雪鸡一起养吗?”
珠玛笑得不行:“你还真敢想。”
陆川看了眼梅朵。
梅朵抿嘴一笑:“家里羊圈还能挤挤。”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川收下了羊羔。
中年牧民把羊羔递过去后,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脑子,还没问同志你的名字。”
陆川说:“我叫陆川,陆措村知青。”
中年牧民连忙点头:“陆川同志,我叫罗布,是达塘村放羊的,这两个是我儿子,大的十岁,小的八岁。”
两个放羊娃听见阿爸介绍,赶紧站直了些。
陆川看了他们一眼:“以后放羊别离山口太近,天一黑狼就活跃了。”
罗布苦笑:“今天也是赶着回村,没想到被狼盯上,陆川同志,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往后你来达塘村,有啥事只管了找我。”
陆川笑道:“都是乡里乡亲,搭把手应该的。”
罗布又看了眼大虫,心里还是发怵。
刚才那匹狼被一口咬掉脑袋的场景,还在他眼前晃。草原上谁没见过狼?可像这样被老虎按在雪里,连挣扎都来不及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陆川同志,能骑着这样的猛兽赶路,还能让大虫听话,难怪德庆阿叔会把旧马鞭交给他。
陆川牵着两只小羊羔,重新骑上大虫,他冲罗布说:“天快黑了,你们也早点回村。”
罗布点头:“陆川同志,慢走,下回来达塘村,记得到我家喝茶。”
陆川应了一声,带着梅朵几人就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两个放羊娃才敢挪脚。
年长那个咽了口唾沫说:“阿爸,那老虎真听话。”
小的也缩着脖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驯服老虎的,真牛,我要是也有这么一只老虎,在村里就没人敢惹。”
罗布闻言抬手在两个儿子脑袋上一人拍了一下。
“他什么他,不懂规矩,以后见了陆川同志,都给我叫哥,听见没有?”
“知道了,阿爸。”两个娃连忙点头,他们不敢反抗父亲。
陆川一家四口回到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梅朵把外婆给的风干肉挂到梁上,珠玛牵着两只小羊羔进羊圈,小丫头抱着雪鸡不撒手,非要给它找个避风的窝。
陆川把旧马鞭挂在门边,看了眼被自己拍坏的院墙,心里还惦记着加固房子的事。
收拾完,各自回屋。
梅朵躺在床上问陆川:“今天累不累?”
陆川侧身看她:“不累,对了媳妇,小舅和大舅妈的以前是一对,后面为啥没在一起?”
他想到拉巴那生气的样子,不由得八卦起来。
梅朵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小舅和大舅妈是小学同学,两人是同桌…”
陆川听着媳妇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没聊两句,屋内的气氛就暧昧起来,陆川搂住媳妇的腰,手掌从下往上,小两口相视一笑褪下衣服躺下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川就醒了。
屋里还暗着,梅朵睡得正沉,呼吸轻轻落在他颈边,陆川没吵醒她,披上衣服出了屋。
院子里寒气很重,草叶和木桩上都挂着白霜。
陆川站在院中练太极,起势,云手,揽雀尾。
动作看着慢,脚下却很有力量,一套太极打完,陆川掌心发热。
他刚收势,院外就传来马车声。
扎西大叔带着人来了,后头还跟着王庆山佟湘玉他们几个知青,马车上堆着木料,钢板,还有一些工具。
陆川走出院子说:“扎西大叔,你们怎么来了?”
扎西大叔跳下车:“陆川,你要的材料备齐了,我给你送过来,木料都是公社废料场批的,钢板也弄到了,你小子别嫌少。”
“谢谢扎西大叔。”
陆川心说这可不少了,够他把院墙和门都加固一遍了。
王庆山从马车后面探出脑袋:“陆川,你这孙贼真是一天不折腾浑身难受,别的知青还在住茅草屋,你倒好,新建的房子没多久又翻修,你准备把家修成碉堡啊。”
陆川看了他一眼,笑道:“哥们这不是得罪的人太多,晚上睡觉不踏实,整点装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