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林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实木大门紧闭，空调冷风呼呼吹着。林晓婷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将一份薄薄的文件甩在桌面上。
白纸黑字，“解除婚约协议书”几个大字尤为刺眼。
昨晚陆川拖着行李箱走进暴雨，她本以为这只是男人保全面子的虚张声势。
毕竟陆川在魔都无亲无故，工资卡都在她手里，甚至连买杯咖啡都要看她的脸色。一个连退路都没有的男人，能硬气到几时？
“晓婷，喝杯热咖啡暖暖胃。”王俊杰端着骨瓷杯凑过来，顺势扫了一眼桌上的协议书，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一会肯定要来公司下跪认错，到时候你可别心软。”王俊杰把咖啡递到她手边，语气透着贴心。
林晓婷冷哼一声，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认错？这次没那么容易。等他开口求我，我就把这份协议砸他脸上。”
她靠着椅背，眼神里透着算计。“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正说着，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没等里面回应，门把手被拧开，陆川走了进来。
他没穿平时的格子衬衫，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黑色冲锋衣。整个人看上去不仅没有淋雨后的颓废，反而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清爽。
林晓婷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谈判姿态。
“想通了？知道外面不好混了？”她下巴微抬，眼神里全是嘲弄。
陆川没接茬，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那份协议书上。
这种无视让林晓婷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火，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陆川，你别跟我搁这儿装深沉。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是一道鸿沟了。”
她指着陆川的鼻子，声音越来越尖锐，仿佛要把这三年的优越感全倾泻出来。
“我是估值过亿的公司总裁，而你呢？一个天天只会敲烂代码的死程序员！”
“你看看外面的高管，哪个不是开路虎穿西装？再看看你这穷酸样。除了给我做饭洗衣服，你还会什么？”
林晓婷越说越来气，拍得桌子砰砰响。
“带你出去应酬我都觉得丢人！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我林晓婷不可能嫁给一个窝囊废。”
“识相的，就赶紧磕头认错，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陆川安静地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三年前，林晓婷公司破产边缘，急得要跳楼。是他日夜熬红了眼敲代码，把核心系统拉回来的。
那时候她哭着扑进他怀里，说他是个盖世英雄。现在公司稍微有点起色，英雄就成了窝囊废。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能把人皮扒得干干净净。
见陆川依然不说话，林晓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跟她预想的痛哭流涕完全不一样，这男人怎么跟块木头一样？
“别以为不吭声这事儿就算了，协议在这。签了它，这三个月你就别想再进我那个家门。”
林晓婷抓起一支笔，直接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签字笔滚落到陆川脚边。
他弯腰捡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桌前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拔开笔帽，手腕翻飞，“陆川”两个字龙飞凤舞地落在纸上。
力透纸背，没有一秒钟的停顿。
林晓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签了？他连内容都不看一眼？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感瞬间爬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她的傲慢压了下去。
她断定，这绝对是欲擒故纵。
这穷光蛋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以为玩一招以退为进，她就会挽留？简直做梦。
“哎呀陆哥，你也别冲动嘛，情侣吵架哪有隔夜仇。”
王俊杰见状，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假惺惺地走到两人中间充好人。
“不过既然协议都签了，你也不算是自家人了。按照公司流程，你那个核心技术部的门禁和工牌，是不是得先交一下？”
“我这不是催你走啊，就是按规矩办事。毕竟公司机密多，也是为了避嫌。”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只要拿到门禁，核心技术部就彻底落入他手里了，那可是公司最值钱的命脉。
陆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扒在垃圾桶边上的老鼠。
他伸手摸向脖子，扯下那根挂了三年的蓝色工牌挂绳。
连同技术部的超级门禁卡、总裁办的备用钥匙，一股脑地甩在办公桌上。
一堆塑料卡片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拿好，千万别丢了。”陆川拍了拍手，像丢掉了一堆沾着病毒的垃圾。
王俊杰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将门禁卡扒拉到自己面前，嘴角的笑怎么都憋不住。
陆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没有半分留恋。
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林晓婷气急败坏的怒吼。
“陆川！你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因为破音而显得有些滑稽，踩着高跟鞋追了两步，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你装什么硬气？真以为签了字就潇洒了？你给我记清楚，离开我，离开林氏集团，你连魔都的饭都吃不上！”
“不出三天，你就会像条狗一样跪在大街上求我。到时候，就算你把头磕破，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陆川的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门再次被推开，又关上，彻底隔绝了总裁室里的无能狂怒。
这三年的荒唐戏码，在这一刻终于落幕了。
乘坐电梯一路下行，叮的一声，一楼大堂到了。
陆川大步迈出林氏集团的旋转玻璃门。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脸上，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魔都的秋风裹着车水马龙的喧嚣吹来，竟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没有憋屈，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感。
他走到大楼侧面的香樟树下，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样式古旧、甚至有些厚重的黑色手机。
这是三年前，他隐瞒身份来到魔都时关机的通讯设备。
大拇指按下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不需要输入密码，红光闪过，直接进行了虹膜扫描。
系统启动的界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串复杂的绿色加密代码在快速滚动。
三秒后，信号满格。
陆川熟练地翻出通讯录里唯一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彩铃都没响，只听见轻微的“咔”一声，电话瞬间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恭敬，连嗓音都在微微颤抖。
“少爷，您终于舍得开机了。”
陆川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外墙上倒映的林氏集团LoGo，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福伯，是我。解除对林氏集团的所有资金兜底，把我个人的两千万垫资，立刻原路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