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悠因此回了一趟城里,路过的摊贩都在对她打招呼。
就算之前只有常见面的菜贩子肉摊主眼熟她,经过那一场宴席,宁悠的名气确实大了起来。
宁悠不怕好奇的目光,还挑拣起菜来。
结果路过一个菜摊的时候,被人狠狠瞪了一眼。
“这一筐,十两银子!”
宁悠有些诧异。
刚才路过三米之外的另外一个菜摊,卖的菜差不多,人家还收拾得更干净,一筐不过二十五文,还是价格战之前的数额。
这家倒是厉害,金子做的菜吧。
“谁问了?”宁悠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忽略了这个疯子摊主,跟下一家成交,一百文买了人家四筐菜。
“送到城门口,有个皮肤偏黑的姑娘,比我矮半个头,身旁有一辆骡车的,给她就可以。”
菜贩子立刻收摊:“好勒~”
宁悠完全忽略了那个十两银子的金菜,那人却不想被忽略,直接拦住了宁悠,凄厉地喊:“你害我们全家都回去种菜,仙子阿工作也没了,东家也不重新收我们了,十两银子是你该赔的!之前躲在城外——”
宁悠可不给人发挥的余地,绕过这个人的展臂,继续逛街。
一起跟下来的陈镖师立刻拦住了还要追击的人,一个巧劲,给人推得后退几步,却没摔倒。
“贱丫头你给我站住!”
宁悠这下不逛了,拱拱手问路人:“这疯子是哪家的,为何不送去诊治,也不放在家里约束,而是丢出来扰民?”
有知情的人喊了一句:“宁小娘子不知道,之前菜价虚高,多了几倍有余,他家觉得种菜比跑堂挣钱,愣是把在城里做事的年轻人喊回去,
自己也高调不给以前的雇主继续洗被单了,还小人得志嘲讽以前的东家,说她们家要发财了,
结果宴席结束后,那些抬高菜价的掌柜和管事的都不收高价菜了,菜价掉得比以前厉害,还不如最早正常的价格,
他家亏损太多,就受不住了,天天在这里等着有人高价买菜呢,结果更卖不出去,人都有癔症了。”
“就是,听说回去后,把分了家的亲戚都得罪了,又抢回来两亩地专门种菜,还让家里人开荒,说服别人的菜都给他们家代卖,结果……呵。”
宁悠无语。
该说不说,其实这家人行动力还是可以,也敢于抓住眼前的机遇,是胆子大的,敢尝试的。
可惜,你行动力强就行动力强,这么做事不但不道德,还完全不给你们自家留退路啊。
稳定的活儿没了,多年雇工交情没了,连家乡至亲的分家协议都敢闹,刚赚了三瓜两枣就干付出更大的代价收菜,一统全村。
只要这暴利的风险,稍微被危险带着偏移半分,他家这一根柱子立起来高台,就完了。
宁悠不跟这种人撕,只是朝着衙门去,那家人嚣张地骂了一路,看到衙门立刻就往后缩。
宁悠挥挥手,陈镖师直接把之前骂得最凶的,连同一筐菜,一起送到了衙门口。
公堂审理,宁悠跪坐着,冷静描述事情经过。
“小民路过菜市场,采购当季时蔬,同样的菜市场价格二十五文一筐,还是收拾掉泥土的,
我根本也没看上这个家的菜,问都没问价格,这家人却突然跟我说一筐十两银子,我没搭理,还拦路辱骂我……小民求青天大老爷给个公道。”
“不是的、我们才是冤枉的,我们这样都是她害的,我们真的损失了十两银子啊。”
然后如此这般说了出来,说他们要是没有辞工,没有许诺村民多种菜预付了钱,没有跟家里争抢因此垫出去八两银子占田钱,十两银子不会损失掉。
都怪宁悠。
宁悠垂着脑袋,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毛病。
青天大老爷:……毛病。
“你们之间可有契书?或者口头约定要收他家的菜?”
“没有。”宁悠回答得干脆响亮。
那家人不甘心的憋出一句:“她都躲起来了。”
惊堂木一拍,上头的官老爷自己都要气笑了。“莫要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
“那倒是、还没。”
“那她可威逼利诱你家的菜不能给其他人,或者放出话要收这么多菜?”
宁悠还是立刻回答:“没有、绝对没有!”
那家人又被警告了一句。
才不甘心地继续憋一句让人反胃的回答:“那她做厨子的,本来就需要菜啊,也天天都来。”
“我们给她留都不错了,很多大酒楼的掌柜和管事之前都是高价收的。”
“那你为何不卖给他们?就你们这态度,可别说跟宁厨娘特别有缘。”
一家人被这句话堵了个面红耳赤。
事情很清楚,问话也够详细。
那家人用讹诈和影响集市秩序,扰乱物价等罪名,一人给了五个板子。
毕竟没成功讹诈,也没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五个板子也不轻了。
还要付出一两银子给宁悠做赔付。
哎呦,这判得太快也太人性化了。
宁悠拱拱手,直接在大人面前把一两银子捐给当地慈幼堂。
离开衙门前,顺便跟大人卖个好,不日将酿酒开酒坊,愿意持续把一半的净利润捐给衙门,用以慈幼堂和学子考试的号舍的修缮。
县老爷没想到还有这个好事儿呢,这就请人到后面详谈。
敲定了契约,衙门还亲自出面,把这几年抄的家产中,找到一处临街大铺面给宁悠使用,每个月租金聊胜于无。
宁悠没想到这个县老爷如此看重自己的承诺。
对方却呵呵一笑。“宁厨娘的名头,我也是听家中女眷提过的。”
之前没给对方任何余地,除了事情明朗以外,也是对宁悠的感官不错。
他听了这个宴席的事儿后,估算了一下价格,以为这笔收入宁悠会自己吞下去。
结果人家本月交商税,把这一茬也挤进去,完全没其他成气候的商人那种老头条奸诈之感。
所以行个方便,算是对对方重罚。
殊不知,宁悠只是把明面上能被找茬的地方都给面面俱到地照料到了,要防备的就只有暗处的,和突如其来的意外,也算给自己省事儿。
没想到还福利到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