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轻些~”
肖雨棠方一恢复意识便觉浑身酸软无力。
她平素清冷的嗓音此刻竟娇媚得能掐出水来。
身上正压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低垂的明黄床幔正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晃动。
不对。
这不是她的身子。
肖雨棠睁大双眼,正对上一双深沉如墨的眼眸。
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容近在咫尺。
额角沁出薄汗,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侧的软肉上。
似是察觉到她的分心,男人低下头去,叼住她锁骨处的一小块肌肤重重吮咬。
“好疼,别咬了。”
锁骨处传来的刺痛惹得肖雨棠娇嗔出声。
她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哭腔。
这人莫不是属狗的。
“爱妃。”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那语调里透着几分餍足的慵懒,却又藏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怎的愈发娇气了,在朕的龙榻上还敢走神?”
肖雨棠脑中思绪翻涌。
那自称系统的家伙去了何处。
她在心底连声呼唤,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心底不由发沉。
自己莫不是被那破系统坑骗了。
“你先停下。”
她抬手抵住男人宽阔的胸膛。
掌心触及的肌肤滚烫紧实。
男人动作一滞,缓缓撑起半边身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殿内龙涎香混合着靡丽的气息在这方寸之地蔓延。
摇曳的烛火透过层层床幔漏进来。
她这才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眉宇间尽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偏生此刻他鬓发微散,平添了几分惑人的邪肆。
“怎会是你?”
他眼底划过一抹愕然。
大掌顺势掐住她纤细的颈子。
“放开我。”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双手本能地去掰那铁钳般的手腕。
赵文渊定定地看着身下这张满是惊恐的脸。
他怎也料不到,方才与自己在这帐中翻云覆雨的女子,竟不是后宫嫔妃。
而是他那义弟战王刚寻回的亲生女儿。
这叫什么事。
他竟将战王的亲闺女给那什么了。
荒谬与烦闷在他心头交织。
他脾气素来暴戾,手背青筋暴起,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待瞧见女孩被掐得面颊通红,才倏地松开手。
肖雨棠终获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随之剧烈起伏。
她这具身子本就中了催情之药,此刻更是提不起半分力气。
只能连滚带爬地往床角缩去。
双手抱紧双膝,整个人抖得如风中落叶。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了我,我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肖雨棠嗓音沙哑,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红晕。
泪珠子断了线般往下掉。
活脱脱一个受惊过度的娇弱少女。
赵文渊蹙着眉,目光沉沉地盯着缩成一团的女子。
这丫头虽在乡野长大,容貌倒是承袭了战王妃年轻时的殊色。
只是这胆子未免太小了些。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头疼欲裂。
今晚本是宫中设宴。
他多饮了几杯御酒,觉着殿内气闷,便来这偏殿小憩。
谁知刚踏入殿门便闻到一股甜腻的催情香。
紧接着这女子便如水蛇般缠了上来。
他这几年正为子嗣之事烦忧,后宫那些庸脂俗粉早便碰腻了。
借着三分酒意,他并未细看,只当是哪个不知死活来邀宠的宫女。
直接将人压在了榻上。
谁承想竟闹出这等荒唐事。
他堂堂大晟国君,总不能去同义弟说,朕睡了你刚接回府的闺女。
“闭嘴,再哭朕便拔了你的舌头。”
赵文渊厉声呵斥。
那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压。
肖雨棠立时如受惊的鹌鹑般捂住嘴,只敢发出细碎的呜咽。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惊恐地望着他。
赵文渊拿她这副模样没辙,转身下了龙榻。
他动作利落地将散落一地的衣袍穿戴整齐。
负手立于床畔,面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冲着殿外冷声开口。
“刘德安,滚进来。”
沉重的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圆润的太监弓着身子碎步入内。
正是天武帝身边最得脸的总管太监刘德安。
“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刘德安将头埋得极低。
他方才在外头可是听得真切,只盼着陛下能一枪命中,为大晟绵延子嗣。
“寻身干净衣裳给她换上。”
赵文渊瞥了一眼床幔后那抹瑟缩的剪影。
“悄悄将人送回宴席,切莫惊动旁人。”
刘德安暗自心惊。
往日陛下宠幸了谁,不都得论功行赏赐个名分。
今日怎的还要偷偷摸摸送走。
但他是个通透的,主子的事不该问的半句不问。
“老奴遵旨,定将此事办得妥帖。”
赵文渊冷冷扫过那层层叠叠的纱幔,拂袖大步离了偏殿。
刘德安忙招来个机灵的小太监,寻了套寻常宫女的衣裳。
隔着帘子恭敬地递了进去。
“雨棠郡主,您且快些更衣,奴才好安排人送您回去。”
肖雨棠躲在帘后,手忙脚乱地将衣裳套上。
心底早将那装死的系统骂了千百遍。
穿戴妥当后,她在小太监的遮掩下,沿着僻静的宫道七拐八绕。
终是回到了宫宴边缘。
刚行至战王府女眷的席位旁,一个着绿衣的丫鬟便红着眼迎上前来。
“郡主可算回来了,奴婢方才遍寻不着,险些急死。”
丫鬟琥珀拉过肖雨棠的手臂,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眼眶里还蓄着泪。
肖雨棠强撑起一抹笑,安抚地拍了拍琥珀的手背。
“我无碍,只是去更衣时迷了路。”
她此刻浑身骨头都似散了架般酸痛。
双腿更是软得使不上力。
只想尽快逃离这吃人的皇宫。
漫长的宫宴终于散场。
肖雨棠跟在战王府女眷身后往宫外走去。
战王肖景行与王妃傅玉儿行在最前头。
两人如众星捧月般护着一名衣着华贵的清纯少女。
那少女笑靥如花,正拉着傅玉儿的衣袖撒娇。
直逗得战王夫妇开怀大笑。
这便是那鸠占鹊巢十六载的假郡主肖雨薇。
而她这个正牌郡主,倒成了个无人在意的透明人。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施舍。
终于上了回府的马车。
肖雨棠满身疲惫地靠在车壁上。
琥珀心疼地取过薄毯盖在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