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仓库门前,死寂笼罩四方。
厚重的金属铁门死死紧闭,门缝渗出微弱白光,里面传来细碎又压抑的喘息声,混杂在屋外阴冷的雾气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越抬手,轻叩门板。
下一秒,门内瞬间炸开一阵慌乱的骚动。
一道颤抖到极致的男声隔着门板传出:“外面是谁?是人……还是雾里的怪物?”
“活人,过来搜救幸存者的。”林越语气慵懒,直白开口,“外面横行的购物车诡异已经被我收服,你们现在很安全。”
仓库内陷入短暂沉默,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半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警惕性拉满:“凭什么信你?谁知道是不是诡异伪装出来骗我们开门的!”
林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一脸戒备的老陈:“陈叔,把你私藏的那包绝版香烟拿出来。”
老陈瞬间瞳孔一缩,慌忙捂住自己上衣口袋,一脸肉痛:“你怎么知道我藏烟了?那可是我最后的宝贝!”
“救人优先。”
迫于现状,老陈只能忍痛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林越接过,顺着门缝直接塞了进去。
门内很快响起拆包装的脆响,紧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狂喜低呼。在断物资、断信号的末世,一包香烟,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是人!真的是活人!”
金属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可当他瞥见门外整齐列队、本该嗜血狂暴的购物车诡时,吓得差点直接关门锁死。
“不用怕,现在它们比家养的宠物还听话。”林越淡淡安抚。
戒备解除,大门彻底敞开。仓库里足足藏了十五名幸存者,涵盖男女老少,甚至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众人面色惨白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这些天受尽折磨。
据仓库主管老李讲述,诡异降临的当晚,他们恰巧在仓库盘点货物,侥幸躲过第一波猎杀。但门外的购物车诡日夜徘徊封锁出口,他们被困多日,还眼睁睁看着两名同伴惨死在诡异手下。
老陈立刻安排队员分发食物与淡水,短暂的温暖,让绝境里的幸存者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
“此地不宜久留,雾气还在持续变浓,我们尽快撤离。”林越沉声提醒。
可就在所有人整装待发之际,一道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都给我等一下!”
赵大富从人群后方钻了出来,三角眼扫过仓库堆积如山的物资,满脸贪婪,理直气壮地呵斥:“我们冒着生死风险进来救人,仓库里这么多物资,凭什么归你们独享?必须重新分配!救援队优先拿大头!”
老李脸色瞬间冰冷:“这些物资是我们拼死守住的活命根基,你凭什么坐享其成?”
两方人马瞬间对峙,火药味拉满,冲突一触即发。
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场面彻底失控。
林越无奈摇头,懒得看这群内耗的幸存者。他缓步走到列队待命的购物车诡旁,轻拍领头的那一辆:“去,分开他们,劝个架。”
不可思议的一幕,当场震撼全场!
领头的购物车诡自动滑入两队人中间,车篮凭空浮现一枚小巧的铃铛,车体左右规律摇摆,清脆的铃铛声一遍遍回荡,像是在耐心劝解闹事的众人。
“这……这什么情况?”所有人瞬间噤声,满脸呆滞。
林越嘴角微扬:“我新定的规则,但凡有人发生争执,辖区内的购物车必须充当调解员。”
“装神弄鬼!”赵大富恼羞成怒,压根不服气,“物资分配是生存大事,别拿这些旁门左道糊弄人!”
话音刚落。
购物车诡猛地调转车头,锋利的金属车沿直指赵大富,铃铛声骤然变得急促尖锐,散发赤裸裸的警告。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赵大富,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数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妥妥的公开处刑。
老陈趁机出面打圆场,最终双方达成共识:仓库物资对半拆分,一半补给救援队,一半由幸存者自行保管,带回小区统一分配。
这场闹剧,就此落幕。
然而平静仅仅持续了数秒。
超市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追尾刹车声,紧随其后的,是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好!停车场出事了!”门口放哨的队员失声大喊。
所有人立刻冲出超市,眼前的一幕让众人心脏骤停。
停车场内三辆私家车连环相撞,车身破损严重,幸存的乘客狼狈从车内爬出。而十几道漂浮在空中的诡异黑影,正死死锁定这群伤员。
那是衣架诡。
通体由冰冷合金打造,锋利的挂钩泛着森然寒光,悬空漂浮,行动无声无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个衣架诡上,都挂着一件褶皱的人皮外衣,随风轻轻晃动,血腥味扑面而来。
重伤的女人摔倒在地,鲜血浸透裤腿。血腥味如同导火索,瞬间激怒所有衣架诡,十余道黑影齐刷刷俯冲过去!
“救人!”老陈怒吼一声,带队冲锋。
但衣架诡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身法刁钻至极,专挑衣领、袖口缠绕锁死。一名队员来不及躲闪,直接被锋利挂钩勾住后背,整个人被硬生生吊在半空,惨叫不止。
队员们拼死反击,铁棍、菜刀轮番上阵,却根本碰不到灵活的衣架诡,反倒接连有人负伤。
混乱的战局里,贪生怕死的赵大富第一时间缩回超市门口,只敢探头观望,压根不敢上前半步。
林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无奈轻笑:“好好的衣架,不去挂衣服,偏偏跑来伤人,太不专业了。”
他迈开步子,慢悠悠走向战场,无视所有直冲自己而来的衣架诡。
其中一个衣架诡悍不畏死,挂钩破空袭来,想要勾住林越的脖颈。可在触及他身体的一瞬间,骤然僵在半空,随后乖乖滑落,稳稳落在林越掌心。
“这才是你们该做的本职工作。”
林越把玩着手中的衣架,抬眼看向悬浮半空、蓄势待发的十余只诡异,高声颁布全新规则:“从现在起,所有衣架必须等高、等距列队,悬挂衣物平整无褶皱。违规者,直接剥夺存在资格。”
嗡——!
所有衣架诡集体震颤,黑雾翻涌,疯狂反抗。但在绝对的规则之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短短两秒,十余只嗜血狂暴的衣架诡,整齐划一在空中排成笔直一列。间距分毫不差,高度完美统一,原本扭曲褶皱的人皮外衣,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那些被吊起的队员,尽数平安坠落地面。
喧嚣的停车场,瞬间死寂。
三十多名幸存者目瞪口呆,看向林越的眼神彻底变了。
驯服诡异、更改规则、随心所欲掌控一切。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末世里凌驾所有诡异之上的神明!
“愣着干什么?救人。”林越淡淡开口,打破沉寂。
老陈如梦初醒,立刻带人救治伤员。经统计,车祸的八名幸存者都是周边居民,本想驾车逃离雾区,结果半路遭遇诡异伏击。
获救的重伤女人含泪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林越摆摆手,看向列队整齐的衣架诡:“你们留守停车场站岗,维持队形,不许作乱。”
衣架诡集体轻微晃动挂钩,像是俯首应命。
至此,这支幸存者队伍再度壮大。原有十人搜救队,加十五名仓库幸存者,外加八名车祸伤员,总计三十三人。
人员庞杂,目标极大,多停留一秒,危险就多一分。老陈迅速整顿队伍,受伤者专人搀扶,孩童护在队伍最中央,全员整装返程。
林越独自走在队伍最后方,漫不经心地回望远处停车场的衣架诡。不得不说,这种掌控规则、碾压诡异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可就在队伍即将驶出停车场的刹那——
嘶!
颈侧的月牙胎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同于以往温和的发烫,这一次的痛感刺骨钻心,像是有什么狂暴的东西,正在胎记深处苏醒、躁动。
林越脚步微顿,眼底的慵懒彻底消散,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迄今为止,胎记第一次对他产生攻击性刺痛。
与此同时,前方浓稠到极致的灰雾深处。
一双庞大、猩红的竖瞳,缓缓睁开。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某个至高无上的未知存在,循着规则波动,精准锁定了队伍最后方的林越。
低沉晦涩的远古低语,隔着层层浓雾,悄然响彻这片死寂的末世之地。
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