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的楼兰。
当光散去的时候,祭台上只剩下三个人影,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才一个个醒过来,扶着头,目光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没有梦的长觉里脱离出来。
小樱和佐井乘着一只墨鸟从远处落下来,跳下鸟背快步走过去。
小樱蹲下来,仔细扫了扫三个人的状态,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开口问:“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而且,你们去了哪里?”
鸣人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啊?刚才发生什么了?头好痛啊。”
他摸了摸后脑勺,皱着眉头,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没抓住。
大和也坐起来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模糊感觉:“有点累,但是……又有点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哲原明也醒了,他坐在地上,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鸣人好像忽然发现了哲原明,指着他大喊:“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哲原明想了一下,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一段已经模糊了的片段:“我就记得我刚刚支援过来,用飞雷神来到鸣人身边,然后就被白光吞噬了。然后就在这里了。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鸣人拍了拍额头:“好吧,我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风从楼兰的废墟之间穿过来,带着沙和土的气息,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此时船舱内,哲原明把楼兰的故事讲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给那段记忆找一个合适的收尾。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还是喝了一口,然后轻声感慨了一句:“失落之城中的失落之塔,失落之塔中的失落之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鸣人眯了一下眼睛,盯着哲原明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怎么忽然就变得文绉绉的了?”
他说完,没等哲原明回答,又把目光从哲原明脸上移开,双手环抱在胸前,仰着头看着船舱顶部那几根被灯光照出淡影的横梁,像是在消化什么还没来得及完全落进脑子里的东西:“想不到那会儿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啊。”
奇拉比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墨镜推上去一半,露出一双亮得有点过分的眼睛,嘴里已经有了节奏:“惊险的旅程——奇异的冒险——时空交错的人——在城堡里撞见——耶,baby——”
香磷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抬手打断了他的即兴表演,目光没有转向奇拉比,而是落在哲原明身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刚刚把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拼了起来:“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会记得?”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确定了一些,“你不是说,记忆都被封印了吗?”
鸣人像是被这句话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拉回来,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在哲原明和香磷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回哲原明身上,声音里带着恍然:“对啊对啊,为什么你会记得?你不是说记忆都被封印了吗?”
哲原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想从哪个地方切进去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鸣人,你还记得你一个月之前做过什么吗?”
鸣人眨了眨眼睛,想都没想:“当然记得了,你问这个干嘛?”
哲原明又说了一句:“那你记得上个月十号在做什么吗?”
鸣人的表情卡了一下,他试着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往上飘了一下,又落回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甘心的坦白:“不记得。”
哲原明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我也不记得。”
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问我干嘛?”
哲原明笑了一下。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
他翻开本子,手指在页面上划了几下,像是在找某个具体的日期,然后停在一个位置,开口念道:“木叶六十二年六月十八日,打包五份一乐拉面送给师傅和鸣人。鸣人那天为了多吃一份拉面,眼泪汪汪地叫我‘义父’。”
他刚念完,鸣人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他从座位上弹起来,速度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两步跨到哲原明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在他拿着本子的手上,声音又急又低:“你你你你——你别念了!”
他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像是被人当场掀了底牌。
哲原明没有反抗,只是把本子收回怀里,鸣人的手还在他嘴上按着,过了两秒才松开。
船舱里其他几个人已经笑成了一片。
凯靠在舱壁上哈哈大笑:“鸣人,想不到你为了一碗拉面竟然会。。。哈哈哈”。
香磷也笑了,但她笑得比较克制,只有嘴角弯着。
鸣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的时候还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要把那口气一起坐进垫子里。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从哲原明身上扫过,又移开,像是想把刚才那一幕从所有人的记忆里瞪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等着”的笃定:“哼,明,我也有一个故事,你们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知道。”
他把“绝对”说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咬得更重,像是在给这件事加码。
奇拉比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呦——鸣人也有故事,快点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香磷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信服但又不至于完全否定的怀疑:“你能有什么好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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