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原明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扇门框内侧。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试图通过那扇窗转移，他已经往那个方向调整了几步站位，行动不会太迟。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楼梯下方，鸣人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清晰了很多：“安禄山——！”
他的话音落下去之后，紧接着是一阵卷轴展开的声响，伴随着傀儡关节摩擦的咔哒声，像是有东西正在加速成形。
哲原明知道，是鸣人准备用螺旋丸正面打破了。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桌边那人身上，而对方的手，已经缓缓伸向了桌角一只未完成的傀儡的手腕关节处。
那是一只空壳，手指还差两节没有接完，但关节处微微颤动了一下。
安禄山的手已经触到了那只傀儡的手腕。
他的手指刚刚搭上那段尚未完成的关节，楼梯下方就传来一声巨响。
鸣人的螺旋丸已经砸在了某面墙上，气浪顺着楼梯通道冲上来，吹得桌上的卷轴边缘哗啦翻动了一下。
安禄山的动作没有被打断，他握住那只手腕，用力一拉，一具完整的傀儡从那堆半成品中站了起来。
它的外壳还没有上漆，露出木质的底色，关节处绷着细细的金属丝，一步跨出桌沿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轻。
哲原明没有等它完全站稳，已经迈出了一步。
他的动作不大，但落下的位置正好卡住了傀儡朝窗口方向移动的路线。
安禄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把手里的卷轴合上，放进了袖口。
“你们来了不少人啊。”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预料到的局面。
“但楼兰的龙脉已经开始流动了，没有人能阻止它的清醒。”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外面的广场上传来一阵倒地的声响——傀儡们停住了，像是被切断了同一根线，齐刷刷地静止在原地。
紧接着，第二排傀儡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像是一台机器的开关被拨到了“暂停”档。
鸣人从楼梯口冲上来，看到屋内的景象，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立刻锁定在安禄山身上：“他就是安禄山？”
哲原明没有移开视线：“对。他在龙脉上做了手脚。楼兰的查克拉流向已经变了，他不是在控制傀儡，他是在借用整个楼兰的能量来维持自己。”
水门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和那些术式注释，没有停下脚步，直接穿过房间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广场上所有傀儡都停下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但地面的细微震动还在持续，从脚下传来，不算剧烈。
水门收回目光：“他在抽龙脉的查克拉。只要他还在塔里，这个过程就不会停。”
安禄山没有否认，他已经退到了房间另一侧的墙边，身后那扇窗外就是塔的背面，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他袖口的边缘。
他看着房间里的人，语气还是很平静：“你们拦不住我。我在楼兰的每一条街下面都布置了术式节点，哪怕你们在塔里把这段切断了，龙脉的力量也会从别的地方涌出来。”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结印，但窗外的风忽然停了——像是空气本身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然后风又重新吹起来，比刚才更猛烈一些，挟着沙砾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鸣人没有等他说完，已经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安禄山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动，身体往侧后方一闪，同时手腕一翻，从袖口甩出一条极细的线，缠住了房间里那只未完成的傀儡的手臂，将它带到了自己身前作为遮挡。
鸣人的拳头没有砸中目标，他中途收住了力道，身体微微偏转，绕开那只傀儡，从另一个角度切向安禄山的侧翼。
但安禄山的反应同样没有迟疑，他借势把那只傀儡推向鸣人，同时已经退到了窗框边缘，单手搭在窗沿上，像是准备翻出去。
水门在那个瞬间动了，他的身影从哲原明身侧消失，不到半息的时间，他已经出现在窗外的平台上，正好挡在安禄山要落脚的位置。
安禄山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在节奏上落了后。
哲原明看到水门已经切断了安禄山最便捷的退路，趁着这段时间，他已经把房间里的那几份卷轴扫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点、术式注释的走向、那些节点之间的连接方式，都指向高塔地下更深处的某一点。
他不需要完全看懂全部的术式，只需要确认这些节点是否还在维持运转。
房间内的风还没有停，鸣人已经再次调整了站位，目光锁定在安禄山身上。
丁座和志微也出现在门口，他们的站位正好封住了房间的另外两个出口。
安禄山站在窗前，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他的袖口和衣角。
他的目光先后扫过几个人的位置，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剩下多少选择余地。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手指收拢，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地面之下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声音很短，但可以感觉到整座塔都跟着晃了一下。
窗外的广场上，那些静止的傀儡又开始动了。
它们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也更齐，像是重新被连接上了一条更粗的线。
傀儡的方向没有朝向塔，而是转向了沙地边缘——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正在裂开的地缝。
裂缝很细，但边缘正在扩大。
鸣人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方向，他转过头看着哲原明：“他要干什么？”
哲原明没有回答。
那些节点之间串着的，可能是一整条还没被激活的术式。
水门已经从窗外的平台落回屋内，正好站在哲原明旁边，他的目光依然看着安禄山：“楼兰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容器。沙地下的术式如果全部启动，龙脉会被强行抽空，整座楼兰都会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