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他的眼睛,是这个国家、这个村子的宝藏。我不会把它交给你。更不会让你拿它去践踏长门的遗志。”
话音未落,她身后无数纸片暴射而出,化作手里剑向带土切去。
纸手里剑在雨幕中划出密集的白线,却像穿过空气一样从带土体内透了过去。
带土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划破。
“哼哼哼。”
带土低笑一声,“既然你命也不长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将轮回眼赐给长门的人——是我。所以从根源上说,那双眼睛本就该还给我。”
小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缝。
赐给长门轮回眼的人,是他?怎么可能。
轮回眼不是长门与生俱来的吗?
她一直以为,那是命运对长门的馈赠。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说,那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她咬住下唇,身后的纸翅膀猛然展开,雨水被气流冲得四散。
“所以,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吧。”
带土朝她伸出手。
“不。”
小南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长门从来没有把轮回眼当成自己的东西。他为了雨之国,为了这个世界,献出了一切。而你现在却站在这里,说那双眼睛是你赐予的礼物。别开玩笑了。就算轮回眼是你给的,长门最后的愿望,也绝不是让你这样的人继续走下去。”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纸片在身体周围急速旋转。
下方的海面被纸片掀起的风压逼出大片水雾。
带土仍站在礁石上,写轮眼缓缓转动,似乎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小南知道普通的攻击对他无效。她也没指望能一击建功。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下一秒,她的袖中甩出几张卷轴。
卷轴在空中展开,里面封印着成片成片的纸片。那些纸片一落进海水,便迅速吸附上去,将几块礁石之间的海面都覆盖住了。
带土低头看了一眼。
“你在埋起爆符?”他说,“这种小把戏,对能穿透一切的我可不管用。”
“是不是小把戏,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小南的声音冷得像从深海传来。
她张开双臂,纸片像活物一样向四面八方铺开。
海面上,礁石下,岩缝中,无数纸片密密麻麻地贴在一起。
那些纸片被海水浸湿,表面却隐隐有查克拉闪过。
带土的身形忽然一滞。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脚下礁石上、海面浮动的纸片中,竟然全是起爆符。
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尽头的白色符纸。
它们早已把整片海域都铺满了。
“看来你为了杀我,准备得比我想象中更充分。”
带土说,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小南没有回话。
她猛地挥手,所有纸片在同一时间亮起。
“在没有光明的世界,花朵只有枯萎!”
她的声音在风暴中响起,却比任何雷声都清晰。
下一刻,海面与天空同时炸开。
一张张起爆符轰然爆裂,连成一片。
这片海被烈焰撕碎了。
爆炸此起彼伏,冲击波将几丈高的水墙掀向天空,再砸回海里。
方圆数里,天海一色,尽数吞没在毁灭的光与火中。
小南立在半空,纸翅膀在爆炸的冲击中残缺不全。
她盯着下方,目光一瞬不瞬。
六千亿枚起爆符,是她为今天准备的所有。
哪怕对方是幽灵,也无法在这么漫长的爆炸中一直维持虚化。
爆炸持续了极长时间。
整个海面都被火光烧穿了,连天色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等最后一串余爆渐渐消失,小南才慢慢落下。
她跪坐在一块尚未沉没的礁石上,呼吸又急又浅。
她望着渐渐平复的海面,那里空无一物。
他死了吗?
但海风里有焦糊的气味,有无数纸片燃烧后落下的灰烬,像黑色的雪。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倒。
可就在这时,她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小南猛地回头。一只写轮眼在离她不到半尺的地方睁开,黑色漩涡在虚空中无声旋开。
带土从她身后的空间里踏出,右手的黑棒已高高扬起。
小南想再飞起来,可她的查克拉已近枯竭。
黑棒贯穿了她的胸口。
她闷哼一声,血从唇边涌出来。
带土的面具近在咫尺,上面溅着她飞散的血。
“很精彩的烟花。”
带土低声说,“但很可惜,你只有一次机会。现在该把轮回眼交出来了吧。”
小南没有回答。
带土哼了一声,面具后的写轮眼在雨中缓缓转动。
他看着小南,声音低而冷:“不管你的嘴到底有多硬,在写轮眼的幻术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只要中了幻术,你就只能把轮回眼的下落一句一句地吐出来。”
小南咬紧牙关,右手反握住穿透自己左肩的那根黑棒,猛地一用力。
黑棒被她生生从血肉里拔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像被撕开的花瓣一样溅出来,落在满是雨水的礁石上,又很快被海水冲淡。
她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肩的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血水把她的半边身子都染透了。
可她没吭一声,只是撑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带土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她还有力气站起来。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刚才你说你见到了光明。可笑。我跟你再说最后一次——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和平,不存在希望,也不存在光明。就像雨之国的雨一样,永远、永远都不会停。你现在看到的,只有你自己那点可笑的、快要灭掉的幻象。”
小南没有回嘴。
她颤颤巍巍地踩在水面上,脚步很轻,像随时都会被浪花卷走。
海风把她散落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地“啊”了一声。
然后她慢慢放下捂着伤口的那只手,仰起脸,望向天空。
灰沉沉的雨云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越拉越大,一缕淡蓝色的天光从云层深处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