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钟逸没去上课。他要刘洋帮忙请个假,他准备去云水街看看铺面。
刘洋一听,乐得差一点跳起来,“我也去,反正上午是选修课,不重要。”
“行,一起去,但你先去找老师请假,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我马上就去。”
两个人一起,在校门口的小吃店随便吃了一点,就出了校门。
云水街主街两侧的铺子,钟逸早就摸过几遍了,哪家要转哪家不转他心里有数。今天要看的这家在中段偏东的位置,以前是个茶叶铺子,老板上个月搬走了,卷闸门上贴着招租的纸条。
钟逸打了纸条上的电话,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姓吴,开了门带他们进去看。
铺面宽三米半,纵深有十来米,前面是店面后面连着一个小院子,院子旁边有两间厢房能当仓库和休息室。
钟逸仔细地转了一圈,地面是水磨石的,墙皮新刷过,顶上的灯管换了一半还露着电线头。
还可以,可以省一些装修,基本上可以直接营业。但钟逸还是认为,不该省的坚决不省。
开门做生意,门面和氛围很重要,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个大概。
吴大姐站在门口说,“这铺子以前卖茶叶的,房租一年八万,按季度交,押一付三,你要是觉得行咱们今天就定下来。”
刘洋在后面掰着手指头算,八万一年在云水街不算贵。
钟逸没立刻答应,走到院子那头又看了一遍厢房的采光,窗户朝南,白天光线够足,做修复室正好。
“一年七万五,”钟逸回过头说,“我自己装修,不用你操心。签三年,租金不涨。”
吴大姐想了想,“七万八,少一分不租了。”
“七万六,我今天就付定金,实在不行我就去另一家了。”
“你这孩子,”吴大姐笑了,“行行行,七万六,三年不涨。你要反悔定金不退。”
钟逸当场从包里数了五千块递过去,吴大姐收了钱后开了一张收据,又约了明天下午来签正式合同。
他带着刘洋走出铺子的时候,门口的阳光正好打在空荡荡的门楣上,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位置合适。
前面临街,后面有院,左右隔壁一家卖文房四宝一家卖旧书,客群对得上。
刘洋在旁边说,“这铺面比我想象的归真堂大了很多。”
“就你说的,大点好,”钟逸说,“后头那两间厢房还能改。”
“那你现在的房子怎么办?”
“还回去。”钟逸往街东头走,“虽说张老师让我留着用。毕竟是别人的,先将就着在这里发展,等发了财,我自己要买个更大的房子,收来的好东西都藏到自己家里去。”
刘洋追上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从香江回来再说。”钟逸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那边的拍卖行来信息了,让我十月十二号赶到那边,九龙织金袍准备开拍了。顺便和张奕一起把那些货拍了,回来正好装修,装修不复杂,要不了几天。”
刘洋说,“那你这段时间,得先把这边的装修图纸定了。”
“不急,先把香江那批货出了再说。钱到手了装修宽敞。”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了云水街的美食街,钟逸要了杯冰镇橙汁,刘洋要了杯奶茶。刘洋一边喝一边问,“香江那边你一个人去?”
“张奕跟我一起,他公司派他去那边对接秋拍的事。”
“那我呢?”
“你上课。”
刘洋停下脚步,横眉竖眼,“你这人太不讲义气了,去香江不带我,就是一个白眼狼。”
“带你去干嘛?你又看不懂拍场上的东西。”
“我帮你拎包啊,你到时候拍下来一堆东西总得有人拿吧。”
钟逸想了想,“行吧,你票自己买,住的地方我安排。”
刘洋把奶茶举起来一饮而尽,“成交。”
返回学校前,钟逸给张奕打了个电话,约在社团活动室碰头。张奕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香江秋拍的图录。他把图录摊在台面上,翻到中间几页指给钟逸看。
“这批货我帮你安排进了嘉和的香江秋季小拍,时间十五号,预展十三号开始。咱们十二号过去刚好赶上预展。”
钟逸翻了翻图录,“小拍?”
“你这批东西单件估价不高,走大拍不够分量。但小拍竞争少,买家都是识货的,成交率反而高。”
钟逸翻到后面看了看其他拍品,目光停在一件东西的照片上。青花折枝花果纹盘,底款模糊不清,起拍价标了两万。
张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件?我打听过了,东西存疑,图录上都不敢标明代。”
钟逸又多看了两眼,“照片看不清,到时候上手再说。”
张奕把图录合上,“对了,你那同学周衍的碗,他到底卖不卖?我这边可以一起带过去。”
“我今晚找他谈,”钟逸说,“他要是卖,明天给你答复。”
张奕点点头走了。钟逸把图录收好,给周衍发了条信息,约他晚上在老宅子见面。
晚上七点周衍来了。他进门就从架子上拿起那个布包,站在针逸面前有些局促,手指一直摸着布袋的边角。
钟逸给他倒了杯茶,“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周衍说,“卖。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去香江。”
“你去干嘛?”
“那是我太爷爷的东西,我想亲眼看着它上拍。”
钟逸看了他一眼,“行,所有费用自理,但必须统一行动,食宿一起。”
周衍把布包解开,把莲瓣碗端出来放在台面上,轻轻推了一下,“那就拜托你了。”
钟逸把碗收进柜子里,拍了拍周衍肩膀,“成交之后扣完佣金,钱会直接打你卡上。你放心,我经手的东西不会压价。”
周衍站起来,“我一直都信你。”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钟逸,你说这碗到底能拍到多少钱?”
“三十万往上,”钟逸说,“运气好五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周衍点头出了门,背影在路灯底下拉得老长。
钟逸把门关上,坐在大长桌前把图录又翻了一遍。那件青花盘的照片他多看了几眼,心里隐隐有点感觉,照片上发色的调子偏沉,底足边缘有一处露胎的颜色看着不太对,但说不准是不是光线的问题。
到时候上手看吧。他合上图录,关了灯,衣服都没脱就躺到床上,眼睛一直盯着货架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