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稳了！”
我梦猛拉操纵杆，高空侦察机在雷暴云顶上方急速翻转，掉头朝东京方向俯冲。
机身剧烈震颤，窗外灰黑色的云层像一道墙，被飞机的探照灯劈开。林渊死死抓住座椅扶手，胃里一阵翻涌。
通讯器里玲子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震源在东京都心……深度五千米……地表开始出现龟裂……防卫军已经出动……”
林渊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天空徽章。那枚银白色的徽章依然灰暗，中央的青色风纹偶尔闪一下，像在挣扎，又像在害怕。修复进度停在11%，裂纹还在，变不了身。
“我不能去。”林渊在心里逼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东京都心。怪兽来了，盖亚会去，xIG会去，防卫军会去。唯独他去不了。
“我梦，你把我放到安全区域，然后去变身。”林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
“你怎么办？”我梦一边控制飞机一边吼。
“我没事。你把我放到基地的紧急接应点就行。”
我梦沉默了一秒，然后调转机头，朝xIG空中基地的方向飞去。
但飞机的速度明显慢了，因为所有引擎功率都被调到了极限，机身表面的温度已经逼近警戒线。
“来不及了。”林渊突然说。
他的天空感知还开着，虽然不能变身，但对气流的感知依然清晰。
就在刚才，他“看见”了都心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起来一样，一大块区域的气流突然紊乱，伴随着巨大的能量脉冲直冲上来。
“已经出来了。”林渊低声说。
通讯器里传来玲子的惊呼：“怪兽出现了！它从地底钻出来了！”
林渊朝窗外看去，远处东京都心的方向，尘烟冲天。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见那个灰褐色的巨大身影。
它比戈布更大，背部的骨刺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甲壳，像披着铠甲的巨兽。
系统光幕弹出来：
【目标确认：地底怪兽·戈布进化体。】
【核心词条：地壳甲壳（蓝）——体表覆盖高密度地壳矿物甲壳，物理攻击几乎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甲壳之下仍为戈布原始组织。】
【威胁评估：对近战型奥特别克制。盖亚的主战风格将被严重压制。】
林渊的心猛地一沉。
地壳甲壳，专克近战。
盖亚的战斗风格就是近身格斗，一拳一脚都是最纯粹的力量输出。可这种打法在地壳甲壳面前，就像用拳头砸山，不但造不成伤害，还可能反震伤自己。
“我梦。”林渊沉声说，“这只怪物和之前不一样。它背上的甲壳能挡住盖亚的拳头，你不能硬打。”
“那怎么打？”我梦的声音也有点急了。
“它的甲壳有接缝。”林渊快速读着系统给出的信息，“在背甲和腹甲的连接处，有几个薄弱点。你攻击那些位置，然后把它翻过来，打它的腹部。”
“明白了。”我梦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弹射按钮，“林渊，飞机交给你了，它会自动返航！”
舱盖炸开，我梦从驾驶舱弹射出去，红色的光柱在夜空中亮起，盖亚朝东京都心的方向飞去。
林渊被甩在飞机上，自动驾驶系统接管了操控。他把脸贴在冰凉的舷窗上，看着那道红色的光柱越飞越远。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无力感如此强烈。
盖亚落地了。红色巨人从天而降，双脚在东京都心的道路上砸出两个大坑。他抬头看向那只比他还高出一头的戈布进化体，毫无畏惧地冲了上去。
林渊通过飞机的远程观测屏看着战场。盖亚一拳轰在戈布进化体的胸口，红色的能量炸开，但那只怪兽纹丝不动，反而是盖亚的拳头被弹了回来。他又踢了一脚，脚掌踹在甲壳上，反弹回来的力道让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没用的，快打关节！”林渊急得对着通讯器喊。
但盖亚听不见。
戈布进化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体朝盖亚撞过来。它背上的甲壳像一座山，撞在盖亚胸口，把他顶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进了一栋大楼里。
玻璃和钢筋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盖亚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胸前的计时器开始闪红。显然，他刚才的连续攻击消耗了大量能量，而戈布进化体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这样下去盖亚会输。”林渊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环顾四周，脑子里飞速寻找着办法。变身不行，他没有武器，只能操作这架侦察机。可侦察机能干什么？它的武器系统很弱，连戈布进化体的外壳都刮不花。
“用脑子。”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看向系统光幕，逐字逐句地读着戈布进化体的资料。
地壳甲壳，物理防御极强。但甲壳是矿物质的，不像液态金属那样能导电。也就是说，电击对甲壳的伤害有限。但甲壳下面的身体组织还是普通生物结构，和戈布一样怕高温和能量攻击。
“如果把它的甲壳接缝撕开……”林渊眯起眼。
他迅速打开侦察机的通讯系统，直接接入xIG的公共频道：“这里是技术支援组林渊，呼叫所有攻击单位。
请朝怪兽背甲和腹甲接缝处集中攻击，位置在它左前肢后侧和右后肢前侧。重复，不要打它的甲壳，打甲壳下面的接缝！”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然后是石室的声音：“所有单位，照他说的做。”
林渊心里一喜，至少石室愿意信他。
战斗机群重新编队，导弹和激光开始朝戈布进化体的关节和甲壳接缝处招呼。那怪物终于有了反应，它低下头，用前肢护住左前侧，同时转身，把右后侧挡在身下。
“有戏！”林渊握紧拳头，“它知道保护自己的弱点。”
但光靠战斗机还不够。导弹的威力不足以撕开甲壳接缝。他们需要更集中的能量，需要盖亚。
可盖亚已经快没能量了。
林渊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机舱中央。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掌心的天空徽章。他知道自己不该冒险，但盖亚需要帮助。
“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我短暂获得力量？哪怕十秒也行。”林渊在心里问。
系统光幕颤抖了一下，像是犹豫：
【当前天空徽章受损，强行变身可能导致永久损伤。但宿主可利用已复制词条，以人类形态释放部分能力，持续时间极短，且副作用明显。】
林渊眼睛一亮：“能释放多少？”
【仅可释放一个技能，持续时间约3—5秒。释放后宿主将承受严重能量反噬，徽章休眠时间进一步延长。】
三到五秒。足够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走到侦察机后舱，打开舱门。高空冷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狂舞。他看着远处那片被战火点亮的东京夜空，把徽章按在胸口。
“就一次。”林渊低声说，“一次就够。”
他调动了「空间扭曲」。
一个极小极小的空间畸变，跨越十几公里的距离，出现在戈布进化体的左前肢甲壳接缝处。
“裂。”
戈布进化体的身体突然一僵。它左前肢上的甲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盖亚，左前肢后侧！”林渊用最后的力气吼出声。
盖亚抬起头，胸前的计时器发出刺眼的红光，但他还是冲了上去，用尽全力一拳轰向那道被撕开的伤口。
红色的拳头插进了甲壳里。
戈布进化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
而林渊在飞机上喷出一口血，重重倒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