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那屋的白炽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纸透出来。
油锅“滋啦”响着,混着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还有煤炉子燃烧的隐隐热气。
程晚晴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了。
手里的帆布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厨房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路行野只穿了件黑背心,肌肉块块分明,短发还带着湿意,看来是洗漱过了。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线。
那双凌厉的眉眼在看清她的那一刻,瞬间化为绕指柔。
“媳妇儿,站那发什么愣呢?”
低沉沙哑的嗓音,直接砸在程晚晴心尖上。
她眼眶瞬间红透了,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看到家长的小孩,一头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啊蹭。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后天吗!”
程晚晴双手死死搂住他劲瘦有力的腰。
男人身上还带着煤炉子的烟火气,混着皂角的清冽,是她梦里都在闻的味道。
路行野被她撞得闷哼一声,单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却举得高高的。
“刚弄完煤炉子,手脏,别蹭你身上。”
他低头,用长出青茬的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声音暗哑得要命。
“想你想得胃疼,交了货就赶回来了。”
货交了,跟对方确认了下次交货的时间。
陈师傅带他去华侨商店转了转,本来说再多留一天转转,他摇头,说先回去。
陈师傅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这男人出门开始心里装着他媳妇,留不住。
然后就连夜回来了。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程晚晴简直不敢想他这一路有多受罪。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盈盈的水光,鼻尖红红的,嘴唇抿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那你回来了怎么不歇会儿,你个傻子!”
路行野垂眸,看她微红的眼尾,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给你做饭,我乐意。” 他大掌隔着衣服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走,回屋。给你带了好东西。饭也得了,先洗手吃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还有一盘刚出锅的蒜苗炒腊肉,鸡蛋羹,炒时蔬。
旁边堆着他从南边带回来的特产。
用红绳系着的广式甜腊肠、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南乳花生、几盒南边的保济丸,还有好几包印着繁体字的精致糕点。
程晚晴坐在桌边,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桌上这些东西,没一样是他自己的,全是为她带的。
她拆开一包糕点,捏了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酥得掉渣,是她喜欢的那个味儿。
吃了饭,程晚晴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男人后头。
路行野洗碗,她就靠在灶房门框上看他,看他挽起袖子,结实的小臂在水里来回搓着碗沿,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看得出了神,连他回头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
“看你。”
路行野嘴角弯了一下,把手上的水擦干,走过来,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黏人精。”
“热水也烧好了,先泡个澡去去乏。”
屋里,大木桶里倒满了滚烫的热水,雾气蒸腾,把不大的洗浴间氤氲得像仙境。
路行野熟练地拎过冷水桶,兑进热水里,粗糙的大手在水里搅了搅,试了试温度。
“水温正合适,赶紧洗,别着凉。”
他转过身准备出去。
以往就算再亲密,这种洗澡的私密时刻,小姑娘怕他胡来,都是连哄带骂把他赶出去的。
可今天,男人刚迈出半步,衣角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
路行野身形一僵,回过头。
程晚晴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脸被热气蒸得粉嫩嫩的,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依赖。
“手酸……你帮我洗。”
轰——
路行野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差点当场崩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狼眼黑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芒。
“晚晚,别惹火。我刚憋了一路回来。”
程晚晴没说话,睁着湿漉漉的杏眸委屈的看着他。
算了。
自己的媳妇,自己宠。
热水漫过胸口,程晚晴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雪白的肌肤被热气一蒸,泛起一层迷人的粉色。
路行野半跪在木桶边,挽起袖子,露出结实虬结的小臂。
粗糙带着厚茧的大掌,隔着温热的毛巾,力道轻柔地擦过她的肩背。
这克制到了极点的动作,反而让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张力。
她偏过头,眼尾泛红,嘴唇微微翘着,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
“今天在厂里,有人欺负我了……”
路行野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隐忍瞬间褪去,眉宇间骤然浮现出一抹戾气。
“谁?” 他的声音冷像淬了冰碴,“动没动手?伤着哪儿了?”
看着男人这副连背影都透着凶煞的护短模样,程晚晴心里仅存的一点憋闷,彻底烟消云散。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臂搭在桶沿上。
“没动手,已经被我当场骂回去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小骄傲,“你媳妇可是技术科长,厉害着呢。”
路行野僵硬的后背缓缓放松下来。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小姑娘得意的眉眼,眼底的暗火再也压制不住。
“是,我媳妇最厉害。”
男人的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火星。
程晚晴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再也忍不住了。
昨晚的渴望的梦,那股没能释放的爱意,让她主动凑上前,隔着桶沿,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泛着青茬的坚硬下巴。
“行野……我好想你。”
软糯的呢喃,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媳妇想他。
路行野脑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霸道地低头压了下去。
带着一路风尘的焦渴,和压抑到极致的思念。
这个吻又重又急,没有半分试探,凶悍得像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吞没。
“我也想你。”
“唔……”
程晚晴呜咽出声,身体软成了一滩水,只能死死攀着他宽阔的肩膀。
水声“哗啦”作响,热水溢出木桶,打湿了地面的青砖。
温热的水汽混杂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
路行野每一次辗转吮吸,都带着要把她吞吃入腹的疯狂。
秋夜的风在院外呼啸,拍打着窗棂。
屋内昏黄的灯泡轻轻晃了晃。
交叠的剪影投射在墙面上,伴随着漫出木桶的哗啦水声,将这个微凉的夜晚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