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推开门时,孙嫂子正往外走。
小路,我先回去了,晚晚还没醒,你留意着点。
孙嫂子说着,还担心地往里间瞧了两眼。
昨天睡了一下午,今儿又睡一上午,该不会是被那事惊着了吧?
路行野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帘那头扫了一眼,心虚地别开脸,含糊应了声:我晓得,谢谢嫂子。
总不能说昨晚上把人欺负狠了才睡到这会儿。
孙嫂子一走,他开了门缝探头往里看。
程晚晴还睡着,被子裹到下巴,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匀匀的。
天亮才放人的人,没舍得吵她,回到院里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又给鸡喂了水。
程晚晴是被渴醒的。
老公,喝水……
窗子透进来的日光白晃晃地铺了大半个炕,她习惯性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上工去了。
程晚晴撑起身子,正要去够炕桌上的搪瓷缸,门就推开了。
媳妇。
路行野端着搪瓷缸走进来,看见她醒了,冷硬的眉眼间软了大半。
饿了吧?他挨着炕沿坐下,把搪瓷缸递到她手里,孙嫂子刚走,给你带了豆花,还温的。
刚走? 程晚晴灌了两口水,脑子才清醒了些,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他不是上工去了吗,怎么还在家?
快晌午了。
路行野伸手把她乱蓬蓬的头发拨了拨,视线被那片白皙吸了过去。
锁骨纤细,雪白的肌肤上印着昨晚留下的痕迹,浅粉浅粉的,还没消干净。
他喉结动了动。
脑子里闪过昨晚她红着眼眶喊老公的模样,赶紧把视线挪开。
程晚晴一惊,自己竟然睡到晌午?
她瞪圆了眸,你上工都回来了?
路行野被她可爱的表情惹得嘴角弯了弯:嗯。饿了吧?先洗漱吃饭。
程晚晴正要应声,忽然觉得不对。
不对啊。
昨晚上出力的人是他,怎么人家都干完活回来了,她还瘫在炕上起不来?
她越想越不服气,瞥了一眼正给她递毛巾的男人。
路行野毫无察觉,还在那儿殷勤地帮她挽头发,满脸写着我媳妇辛苦了。
直到美食下肚,那股子恼羞才算散了。
老公,你的葱花饼真好吃。 程晚晴眯着眼感慨,孙嫂子的豆花真嫩。
路行野笑道:下次我跟她学学,以后给你做。
不要不要,那样你太忙了。 程晚晴摇摇头,想起什么凑过去,老公,你的疤上药没有?
上了。
程晚晴眯眼。
路行野被她盯得后脖子一紧,改了口:……没。
药膏呢? 男人乖乖交出来,坐着让媳妇给上药。
程晚晴指尖沾了药膏往他颧骨上抹,力道不轻不重,疼不疼?
不疼。
她故意用力按了下。
路行野了声,没躲。
程晚晴睨他一眼,冷哼:下次再不上心,我换辣椒水给你抹。
路行野弯了弯嘴角:嗯,听媳妇的。
上完药,程晚晴准备开工干活。
昨天耽误了一天,今天得赶紧赶工。
路行野收拾完碗筷也来帮忙,把裁好的布料一块块码好。
媳妇,这有块大的。
程晚晴视线扫过去,男人手里是块难得的粉色布料,颜色鲜亮,做个大玩偶正好。
她接过来摸了摸,脑海猛地闪过梦里的画面。
亮色明艳的料子,滑溜溜的手感,不褪色不起皱。
对了,的确良,邪火带来的新商机。
老公,老公。
程晚晴激动得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昨晚做梦了,梦见一种布,滑溜溜的,颜色特别亮,不褪色、不起皱,比棉布薄,可结实得很。以后肯定是抢手货,咱们要是能弄到,做成衣服或者布偶……
话没说完,自己先兴奋起来了,扒着路行野的胳膊。
这两天赶赶货,到时候我们去县里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这种料子。除了头绳和布偶,咱们得自己往外抓抓新商机。
路行野宠溺的看她扒在自己胳膊上,像只发现了新洞口的小狐狸,心软得不可思议。
笑意刚到嘴边,早上地头上那些话就翻上来了——
赵家那事,他媳妇往后怎么出门见人……
就是,女人家出了这档事,男人面子都被丢完了。
唉,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路行野对媳妇都没有嫌弃,你们这……
他当时脸色发沉,压着火没发作。
不是为了面子,是担心这些风声会让她难过。
可晚晚从昨天睡醒之后,提都不提那档事。
满脑子都是吃饭、担心他的伤、挣钱、赶货,似乎昨天的事真是一场梦,翻过去就算了。
他突然觉得,媳妇是真的翻篇了,翻不了篇的那个是他自己。
媳妇已经往前走了,他还站在原地盯着昨天那摊泥看。
路行野收回思绪,在她嘴角亲了亲:好,一起去。
目光落下来,扫过她左手腕。
他记得这里有个烫疤,现在没了,昨晚留下的红痕也只剩浅浅的粉印子。
路行野攥住她手腕翻过来,拇指蹭了蹭那片光滑的皮肤:媳妇,疤呢?
程晚晴低头看去:每次亲热之后,身上旧疤就会淡一些。
路行野皱眉:你会难受吗?
不会。 程晚晴摇摇头,就是火气上来的时候整个人烫得厉害,心跳也快……
她声音越说越小,耳根红透了,没敢看他:反正,就是想你。
路行野听着,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也发现了,每次亲热后第二天他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像今天早早收工还精神得很。
既然这事对两人都没坏处,他就不瞎操心了。
那邪火什么时候来,你摸得准吗?
摸不准。程晚晴顿了顿,但来了之后脑子会特别清亮,那些梦就跟着来了。
路行野在她额头上吻了吻:那就行,难受就跟老公说。
他已经摸准了。
媳妇带邪火的时候,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点头答应。
下次,嗯,可以试试别的.......地方和姿势。
程晚晴了一声,耳朵尖还红着。
男人太有能力、太帅,也是很要命的。
她在他怀里赖了两秒才直起身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伸手推他:行了行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