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心试炼刚过,众人还没缓过气。
侧殿里灯火忽明忽暗,石壁上的油灯像被风吹着,一盏接一盏跳。杨复初额角有汗,苏婉清扶着他,手心也凉。
天机阁的人就是这个时候动的。
第一支弩箭从阴影里射出,直奔杨复初心口。
柳如烟比声音更快。匕首一挑,箭头擦着石柱飞出去,钉进墙里,尾羽还在发颤。
“躲我后面!”她喝了一声。
九爷手下立刻散开。秦叔护住苏婉清,沈青璃甩出铜钱,封住左侧暗门。
十几名黑衣人从石梁后翻下,动作整齐,脸上都戴着半截白面具。
柳如烟笑了,笑得很冷:“偷袭也穿这么白,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晦气?”
为首术士没理她,只盯着杨复初:“交出药鼎残句,留你全尸。”
杨复初擦掉嘴角一点血:“你们天机阁说话都这么不吉利?”
术士抬手,黑线从袖中飞出,像活物一样缠向众人脚踝。
杨复初银针甩出,针尖落在黑线七寸处。黑线瞬间僵住,啪地断开。
柳如烟趁势近身。她的刀路不花哨,全是杀招。一步贴近,一刀封喉,一肘撞肋。
秦叔也动了。旧伤虽在,拳势仍沉,一拳砸得黑衣人倒飞出去。
苏婉清没有乱跑。她按杨复初之前教的,贴着石壁低身移动,把急救包丢给受伤的九爷手下。
杨复初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为首术士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化成三道影子,分别扑向杨复初、沈青璃和苏婉清。
“小心!”
杨复初一把将苏婉清拉到身后,指间银针连落九点。针光像细雨,硬生生把影子钉在地上。
沈青璃则用罗盘压住另一道影子,脸色更白。
柳如烟杀到术士身前,匕首贴住他的喉咙:“还有遗言吗?”
术士忽然笑了:“白无常大人已经到墓心了。”
杨复初眼神一沉。
术士想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柳如烟反手卸了他的下巴。动作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战斗结束得很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天机阁的人。侧殿里血腥味压过了霉味,油灯火苗还在乱跳。
周围安静下来后,刀疤从敌人怀里搜出几样东西:暗器、符纸、半截地图,还有一枚白玉牌。
玉牌很小,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白字。
沈青璃看见那字,瞳孔微缩:“白家。”
药鼎残句刚补全,墓道另一头就传来铃声。
叮。
叮。
声音很轻,却像贴着耳膜敲。沈青璃脸色一变:“摄魂铃,别听!”
可提醒已经慢了半拍。两名九爷手下眼神发直,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杨复初银针甩出,分别扎在两人耳后。两人浑身一抖,像从水里被拽出来,大口喘气。
黑影从雾里扑出。
天机阁的人穿着灰黑短衣,脸上蒙布,手里不是普通刀,而是细长弯刃。弯刃上涂着暗色药液,一挥就带出腥甜气。
柳如烟第一个迎上去。
她的刀没有花招,快,狠,近。第一刀压住对方腕骨,第二刀切开袖口,第三下刀背砸在喉结。那人倒地时,连惨叫都没叫出来。
“后退!”她冷声道。
苏婉清被秦叔护在中间,手电光乱晃。可她没有尖叫,也没有乱跑,她把备用药包递给杨复初,声音发紧却清楚:“左边还有两个。”
杨复初接过药包,看都没看,反手三针。
左侧石柱后传来闷哼。一个术士捂着手腕跌出来,指尖夹着的符纸落地自燃。
“杨家针!”那人眼里闪过惧意。
杨复初走过去,脚步不快。“白无常让你们来送死?”
术士咬牙:“阁主会取你性命!”
“他若真有把握,就不会让你们先来试针。”
这话扎得对方脸色一白。
墓道狭窄,混战最怕乱。九爷的人想上前帮忙,杨复初却让他们守住后路。天机阁的刀上有毒,普通人挨一下就麻,帮忙反而添乱。
沈青璃撑着罗盘,找出铃声方位。
“右前方第三盏石灯!”
柳如烟闻声而动,整个人像贴地的影子。第三盏石灯后果然藏着一个摇铃的术士。那术士见她逼近,铃声骤急。
柳如烟眼前一花。
她看见柳家旧宅,看见血,看见那个害她满门的人站在门口笑。恨意瞬间冲上头顶,刀锋几乎失控。
杨复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如烟!”
一枚银针擦着她耳边飞过,扎中术士手腕。铃声断了。
柳如烟眼神清明,下一刀直接把铃铛劈成两半。
“多谢。”她声音很低。
“欠着。”杨复初说。
柳如烟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天机阁的人见铃毁,立刻换阵。三人同时撒出黑粉,粉末一遇火光就炸出刺鼻烟雾。秦叔护着苏婉清后退,背部被碎石擦出一道血痕。
“秦叔!”
“小伤。”秦叔咬牙,“别回头。”
杨复初抓起一把药粉洒出,药粉与黑烟相撞,烟里立刻发出虫子被烫死的细响。地上落下一片黑色小虫,扭动两下就不动了。
“蛊粉。”沈青璃脸色难看,“他们想让墓里的阴毒跟蛊虫混在一起。”
“真会下作。”刀疤骂着,一脚踢开扑来的敌人。
杨复初眼神冷下去。
他不是没有火气。医心试炼让他忍住恨,不代表他会对杀人者客气。银针在他指间一排展开,针尾微微震动。
“封穴,不杀。”苏婉清忽然说。
杨复初回头看她。
她脸色发白,眼神却清亮:“留活口。白无常让他们来,我们就让他们把话带出来。”
杨复初点头。
下一刻,他出针如雨。
冲在最前的三名天机阁杀手同时僵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有人想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柳如烟眼疾手快,一刀柄砸开下颌。
战斗结束得突然。
墓道里只剩喘息声、血腥味和石壁滴水声。
九爷的人开始搜身。匕首、符纸、毒粉、铜铃,一样样摆在地上。杨复初看着这些东西,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名术士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
红绳下面有一块小玉牌。
玉色很白,白得发冷。
古墓战斗甬道里,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柳如烟盯着白家玉牌,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摄魂铃和蛊粉偷袭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活口比尸体更会说话。”柳如烟把声音压得很低。杨复初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白家玉牌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摄魂铃和蛊粉偷袭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杨复初在古墓战斗甬道看了柳如烟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摄魂铃和蛊粉偷袭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古墓战斗甬道一下显得更窄。柳如烟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白家玉牌。等当然可以,可摄魂铃和蛊粉偷袭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古墓战斗甬道里,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柳如烟盯着白家玉牌,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摄魂铃和蛊粉偷袭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活口比尸体更会说话。”柳如烟把声音压得很低。杨复初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白家玉牌被重新检查了一遍,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摄魂铃和蛊粉偷袭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杨复初在古墓战斗甬道看了柳如烟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摄魂铃和蛊粉偷袭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古墓战斗甬道一下显得更窄。柳如烟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白家玉牌。等当然可以,可摄魂铃和蛊粉偷袭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古墓战斗甬道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柳如烟盯着白家玉牌,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摄魂铃和蛊粉偷袭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那块白玉牌被放到石阶上。
手电光照过去,玉牌里像有一层淡淡的雾。白莲纹在雾里若隐若现,边缘还有细小裂痕。它不像刚做的新物,倒像在死人胸口贴了很多年。
沈青璃用布垫着手,翻看背面。
“白字暗纹。”她声音沉下去,“这不是普通弟子能戴的东西。”
九爷凑近,脸色也变了:“白家内牌。”
刀疤问:“白家不就是江海四大家族之一吗?他们也掺和?”
九爷摇头:“现在台面上的白家,未必知道全部。白家当年分过一次家,明面一支做生意,暗里一支走术门。白无常若真和白家暗支有关,那杨家旧案就不是单纯仇杀。”
杨复初把玉牌拿起。
入手的一瞬间,胸口盘龙玉佩微微发烫。不是抗拒,是回应。像两件旧物隔着二十年,终于在墓道里碰面。
苏婉清看见他的神色,轻声问:“你想到什么?”
“想到我师父从不愿说的那些事。”
玄清子每次提起杨家,都会停顿。不是忘了,而是不能说。现在看来,不能说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整张网。杨家、白家、天机阁、古墓、药鼎,全都挂在网上。
柳如烟审了一个活口。
那人嘴硬,问什么都不答。直到柳如烟把断铃里的黑珠放到他眼前,他才抖了一下。
“白家不灭,天机长存。”他嘶声说。
“白无常是谁?”杨复初问。
活口笑得嘴角流血:“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杨家人都欠白家的。”
杨复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婉清伸手按住他袖口,很轻一下。不是拦他,是提醒他别被这句话牵走。
杨复初吐出一口气:“带着他。活口比尸体有用。”
九爷让人把活口绑好,又把搜出的符纸、毒粉、弯刃全部分装。每一样东西都沾着白莲纹,像天机阁故意把白家两个字往他们眼前推。
“会不会是栽赃?”苏婉清问。
沈青璃说:“可能。但玉佩有反应,说明白家和杨家的旧物确实相冲。栽赃可以造假,旧物之间的气骗不了人。”
杨复初看向墓道深处。
那里的墙面开始出现壁画。前面在打斗时没人注意,现在光照过去,才看清画里有两队人。一队持针,一队持铃。持针者衣角刻着杨,持铃者腰间挂白莲。
两队人原本并肩。
可壁画最后一幅,被人砸掉半边,只剩火和倒下的人。
九爷低声骂了一句:“这就对上了。”
就在众人靠近壁画时,墓道深处忽然传来低沉钟声。
第一声。
第二声。
玉牌发冷,玉佩发热,杨复初银针包里的针尾齐齐颤动。
沈青璃脸色骤变:“墓心在开。”
敌人身上搜出与白家有关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