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哥没把失踪的事上报给马三刀。
原因简单，才三个人。
一个三百多人的帮派，三个人算什么。
兴许叛逃了，兴许欠了外债被人抓走了，兴许喝多了掉进护城河淹死了。
西城每年失踪的人口不下五位数，未必都是被人杀的。
为了三个人就去惊动帮主，马三刀会觉得他大惊小怪，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在黑狼帮里，失去帮主的信任，比失去三个手下严重一万倍。
所以他选择自己查。
接下来三天，奎哥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派人在据点周围五百米范围内，挨家挨户排查。
查有没有外来人员租住，查有没有可疑面孔在附近出没，查那几天有没有人在深夜看到异常。
一无所获。
第二件：他让手下一个机灵鬼，外号“猴子”的瘦小子，去屠宰场附近蹲点，专门盯着那个叫叶凡的少年。
猴子蹲了三天，回来报告：“奎哥，那小子确实邪门。
每天五更天进车间，天黑才出来。
杀猪不用电击棍，一刀一个，跟切菜似的。
但他晚上不怎么出门，回了宿舍就待在里面，偶尔出来练一会儿刀。”
“就这些？”
“就这些。对了，他的气血值我看不准，但赵虎说他自己说是10点。10点气血的人能隔空放刀气？我觉得赵虎要么在吹牛，要么那小子在骗人。”
奎哥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在他面前聚成一团灰白色的云，遮住了他的眼睛。
三天前失踪三个人。
这三天又平安无事。
如果是外来势力在猎杀黑狼帮的人，不该只杀三个就收手。
如果是那个叶凡干的，一个10点气血的少年，就算有隐藏实力，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干掉三个值夜的人。
除非他的实力远不止10点。
除非他能藏住自己的气血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奎哥就觉得后背发凉。
能藏住气血值？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功法？武宗才有可能接触到那种层面的东西。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武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武宗的气血值要十万以上。
再说了，武宗对付他们，还需要晚上偷袭？
“再盯三天。”奎哥把烟头摁灭，“有异常，立刻报告。没有的话……就先放着，兴许是我多想了。”
猴子领命去了。
奎哥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西城街道上，人流来来往往。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屠宰场那栋灰色建筑的轮廓上。
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没消散，反而更重了。
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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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宰场。
叶凡蹲在三号车间的角落里，一边擦刀，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
三天前杀了三个人，涨了18点气血，气血值到了170。
这三天白天杀异兽，涨了103点，目前气血值：273。
奎哥派来的那个跟踪者，猴子，他第一天就发现了。
真视之眼在三百米外就锁定了那小子头顶上亮闪闪的数字：63。
一个63点气血的小喽啰，蹲在对面的茶摊上，假装喝茶，眼睛一直往屠宰场这边瞟。
叶凡没动他。
想动。
但时机不对。
猴子是奎哥的眼线，杀了猴子就等于告诉奎哥，我发现了你的人，你猜猜我是不是那个杀你手下的人？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他还需要更多气血。
叶凡把刀擦干净，插回腰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虎口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刀握在手里比以前更稳了。
他走出车间，穿过院子，走到食堂。
老周已经给他打好了饭，一碗红烧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多吃点。”老周把餐盘推过来，嘴里叼着烟，“你小子太瘦了。杀那么多异兽，营养得跟上。”
叶凡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老周。”
“嗯？”
“西城除了黑狼帮，还有什么帮派？”
老周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回答了：“还有铁刀会，在南城那边。青龙帮，在东城。不过都不如黑狼帮势力大。黑狼帮帮主马三刀，三千气血……”
老周说到这里，自己顿了一下。
不对。
上次他说的是三千。
但他其实并不确定。
帮派老大的真实气血值，外人很难知道确切数字。
三千是他听来的传言，也许两千，也许四千，谁知道呢。
不过大概率没到三千，为了面子，为了恐吓其他帮派，把自己气血值翻个倍的吹，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很厉害就是了。”老周含糊地跳过了数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叶凡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黑狼帮在西城有五个据点。
他之前一直在奎哥负责的南区活动。
南区的小喽啰杀了三个，再杀下去就该打草惊蛇了。
是时候换一个据点了。
东区、西区、北区、还有总堂外围。
每个据点都有小喽啰，每个小喽啰都是他的养料。
他不需要一次性杀太多。
每次来几个，温水煮青蛙。
等黑狼帮反应过来，他已经强到他们动不了了。
叶凡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然后起身，走回车间。
下午还有异兽要杀。
猴子蹲在茶摊上，看着叶凡走进车间的背影，在通讯器上给奎哥发了一条消息：
“目标无异常。全天在屠宰场，没有外出。”
通讯器那头，奎哥回了一个字：
“嗯。”
猴子收起通讯器，继续喝茶。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出消息的同一秒，屠宰场车间里的叶凡，正在用真视之眼透过墙壁看着他。
叶凡在心里给这个名字打了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