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喘了口气的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目标明确——撕开尸群，为三排减轻压力！马排长一马当先，王强陈珏带领二班紧随其后，赵海赵明带着三班在侧翼掩护，子弹如同镰刀，不断收割着扑上来的丧尸。
然而，之前的战斗和手雷爆炸的巨大声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爆了采石场内外躁动的尸群！越来越多的丧尸被吸引，从四面八方，从那些被爆破开来的山上、废弃的工棚、散落的碎石堆、甚至是从侧翻的卡车底下钻出，嘶吼着朝着枪声最密集、人类气息最浓的四排防线涌来！视线所及，黑压压一片，至少又涌出几十只，总数绝对超过一百五十！而且它们不再是呆立原地，而是在嘶吼声中，迈着不协调却并不慢的步伐，从不同方向压过来！
枪声瞬间变得更加激烈，但也更加……散乱。
“砰！砰！哒哒哒！”
子弹呼啸，但命中率却急剧下降。
对于陈珏这些只摸过几天枪、实弹射击不过几次的新兵来说，几个人一起打在屋内打几米外缓慢移动的丧尸还算勉强，现在面对的是上百个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涌来的移动目标，而且还是在这种极度紧张、肾上腺素狂飙的生死关头，想要枪枪爆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很多子弹打在了丧尸的肩膀、胸口，甚至打空，只是让它们身体踉跄一下，反而激起更凶猛的扑击，只有王强、赵海、大刘、小杨等老兵，以及马排长、刘排副还能勉强保持一定的准头，枪声沉闷而短促，不断有丧尸被爆头倒下，但杯水车薪。
“打头！瞄准脑袋！别慌！”王强的吼声在枪声中显得有些无力。
丧尸越来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已经清晰可闻，甚至可以看清它们空洞的眼眶和溃烂的皮肉，前排的新兵中，已经有人脸色惨白，扣动扳机的手指在颤抖，换弹的动作变形，越急却又出更多的疏漏，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火力密度开始下降，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李浩和周鹤一边射击，一边不动声色地向陈珏靠拢。
李浩趁着换弹匣的间隙，用胳膊肘碰了碰陈珏，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潮，又看了看身后相对空旷的来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询问和一丝动摇——太多了！顶不住！是不是……稍微退一点？拉开距离再打？
周鹤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白的嘴唇，也透露出同样的压力。
陈珏的心脏在狂跳，手心全是汗。
他何尝不想退？眼前这密密麻麻、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尸潮，带来的压迫感远超柳林镇那次。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战场：马排长还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王强等老兵虽然脸色凝重但寸步不退，更远处，采石场内三排的枪声虽然稀疏了些，但还在坚持……
不能退！
陈珏咬着牙，摇了摇头，同时猛地一拉枪栓，将新的弹匣拍进步枪，枪口对准一个几乎冲到二十米内的、缺了半边脸的工装丧尸，屏住呼吸，预压扳机……
“砰！”
丧尸仰面倒下。
陈珏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李浩和周鹤瞬间明白了。
李浩眼中那丝动摇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取代，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发出低吼，不再刻意追求准度，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子弹泼向最近的丧尸，周鹤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开始更加沉稳地点射那些对防线威胁最大的目标。
两个班，尤其是陈珏从学校带出来的那批同学之前或多或少都在用余光关注着陈珏所在的方向，特别是李浩与周鹤凑过去的时候，甚至就连射击的频率都降低了几分。
他们或许没有明确的指令交流，但李浩那不退反进、周鹤沉着射击的身影，就是最好的榜样和命令，大家都知道了陈珏的选择。
韩帅、张震、王磊、刘洋……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在硝烟和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原本因恐惧和慌乱而有些稀疏的枪声，骤然再次变得密集、顽强起来！虽然准头依旧不佳，但形成的火力网，竟然真的将冲到二十米内的尸潮前锋打得一顿，甚至逼退了几米！
“好样的！顶住！援军马上到！”王强百忙之中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吼声也多了几分力量。
马排长和刘排副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刘排副换弹的间隙，看了一眼在防线中段、如同钉子般钉在原地、用手枪连续点倒两只近身丧尸的陈珏，对身边的马排长低声道：“老马，陈珏这小子……是块硬骨头。”
马排长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手中步枪不停，将一个从侧面摸过来的丧尸爆头，他知道，这种临阵的爆发和坚持，比任何训练成绩都更能说明问题。
但危机远未解除。
短暂的爆发，是因为肾上腺素和榜样作用，可子弹的消耗是实打实的，随着几个长点射打完，不少人手中的步枪发出了“咔哒”的空仓挂机声。
“换弹！”
“没子弹了！”
“掩护！”
惊呼声再次响起，刚刚稳住些许的防线，因为火力出现不可避免的间隙，再次动摇！丧尸可不会给你换弹的时间，嘶吼着扑了上来，最近的距离已不足十米！那腐烂的面孔、伸出的利爪，几乎触手可及！
“用手枪！枪托！工兵锹！顶住！”王强的吼声已经嘶哑。
陈珏早已将随身携带的备用弹匣打空换成了备用手枪，李浩则是刚刚打空了步枪最后一个弹匣，眼看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张着大嘴扑到面前，他甚至连手枪都来不及抽出，怒吼一声，抡起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丧尸的脑门上！骨骼碎裂的闷响，丧尸被砸得向后仰倒，但旁边另一只立刻补上！
韩帅那边更险，他刚拔出腰间的手枪，一只丧尸已经扑到身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臂挡在面前，用手枪抵着丧尸的胸口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丧尸的胸口爆开血花，虽然不致命但到底是冲击力让它动作一滞，韩帅趁机一脚将其踹开，脸色煞白，迅速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