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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心点，别刺激他们，其他人，警戒四周，注意有没有被枪声引来的东西！”王强点头，脸色依旧难看。
刚才那一枪，差点就酿成大祸，误杀活人，后果和心理冲击远比杀死丧尸严重得多。
陈珏将步枪背到身后，举起双手，慢慢走向店门。
“老乡，别怕，我们真是军队，中江卫戍团，刚才对不住，我们的人太紧张了，以为是丧尸，能把门开开吗？我们看看你们有没有受伤。”
门内静了几秒，然后，那个中年男人颤抖的声音响起：“军队？你们……你们真是？”
“这是我们的证件。”陈珏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简易的身份牌，上面有他的照片、姓名和所属单位，小心地从门缝塞了进去，这是基地临时制作的，用以辨别身份。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缓缓拉开一条更大的缝，还是那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惊魂未定，他身后还挤着五六个人，都是青壮，面带惊恐和怀疑，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菜刀、铁锹、木棍，看到陈珏身上的军装和头盔，以及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但此刻枪口朝下的士兵，他们的眼神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依然充满警惕。
“对……对不起，我们太紧张了，外面……外面那些东西……”中年男人语无伦次，看着地上门框的弹孔，心有余悸。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陈珏诚恳道，目光快速扫过这些人，确认没有明显伤口：“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没……没，就是吓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拍着胸口。
“你们有多少人？一直躲在这里？”陈珏问。
“十二个，都是本村的，大家都不敢单独在家里，我就组织剩下的人躲这儿了，这里毕竟有吃的……”中年男人回答，正是村长。
“好，你们先待在里面，关好门，注意安全，我们的人会在外面保护，等村子清理完，会安排你们撤离。”陈珏快速说道，然后退回王强身边，低声汇报了情况。
“十二个……不少。”王强眉头紧锁，通过电台向马排长和孙峰汇报了这里的情况，重点提到了刚才的“走火”事件和发现的幸存者。
孙峰的回复很快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控制现场！安抚幸存者！开枪的那个兵，下了他的枪，事后处理！其他人继续任务，但都给我把眼睛放亮！再出这种纰漏，全排检讨！留下一个小组保护这里，等后续接应！”
命令下达，王强让大刘带着贺平，赵东在店外建立警戒点，他走到脸色依旧惨白、几乎要哭出来的钱进面前，沉着脸，一把拿过了他的步枪。
“你，原地待着，等回去处理，其他人，都给我记住这个教训！”王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看到门窗加固，有活人迹象，就要想到可能是幸存者！进攻节奏要缓，观察要细！手指别他妈老搭在扳机上！差点打死自己人！都长点记性！”
“是……”众人低声应道，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刚才的惊险，比直面丧尸更让他们后怕。
实战，不仅是对抗怪物的技巧，更是对心理、纪律和判断力的残酷考验，他们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因为一个战友下意识的紧张。
毕竟既然有可能下意识的射击，谁知道会不会击中刚刚准备向前的陈珏、李浩和周鹤？要知道刚刚摸枪几天的众人枪法可没有那么准。
队伍重新整队，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陈珏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关上的、带着弹孔的小卖店木门，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钱进，以及身边其他战友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一课，他们所有人都会铭记终生，在末日的战场上，最大的危险，有时可能不是来自那些腐朽的怪物，而是来自自己手中的武器，和绷得过紧的神经。
“继续前进。”王强的声音打断了沉默：“目标，第二家小卖店，农机站，都打起精神，用脑子打仗！”
队伍再次启动，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睛像探照灯般扫过沿途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每一处阴影，手指虽然仍搭在扳机护圈旁，但明显能看出都在用力克制着扣下的冲动，刚才那发擦着头皮飞过的子弹，如同冰冷的警钟，仍在每个人耳中嗡鸣。
第二家小卖店很快出现在视野中，这家店规模稍大，同样是农村常见的样式，但门窗没有加固的痕迹，玻璃破碎，货架歪斜，一副被劫掠过的荒败景象。
“二组左，三组右，一组正面，慢，看清楚了再动。”王强的指令简短，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他自己也端起枪，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陈珏带领一组从正面接近，他没有急于进入，而是先停在破碎的窗户外几米处，仔细倾听，只有风吹过空货架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鸟鸣，他又用枪口轻轻拨开垂落的破损塑料门帘，借着晨光看向店内深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和碎玻璃，没有活动的身影。
“没有发现移动目标，没有幸存者迹象。”陈珏低声报告。
“确认。”王强回应：“交替进入，彻底清理，注意货架后面和柜台底下。”
这一次，进入的过程缓慢而有序，李浩第一个侧身进入，枪口快速划过左侧区域，停顿，确认，然后才示意安全，周鹤跟进，控制右侧，陈珏最后进入，警戒后方和上方，三人形成一个稳固的小三角，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踏实，每一次转身都确保覆盖了所有死角。
货架后方，是空的，柜台后面，只有一具早已腐烂干瘪、看不出原貌的动物尸体，可能是宠物，小小的后间仓库里堆着些空纸箱，同样空无一人，也无丧尸。
“安全。”陈珏最终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复杂程序后的如释重负，但警惕未消。
“安全。”吴鹏和赵东带领的另外两组也从侧后方向报告。
“退出，继续前进，目标农机站。”王强看了一眼重新集结的队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确认什么，然后挥了挥手。
队伍离开第二家小卖店，沿着逐渐稀疏的村舍间土路，向着村子更深处、那片被红砖围墙圈起来的区域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