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抱着人，走过长长的石头甬道。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踏在死寂的黑暗里。
古墓里没有风。
空气很闷，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石粉味。
偶尔有一两滴水珠从石壁上渗出来，砸在积水洼里。
声音传出去很远。
小龙女安静地靠在他胸口。
她的鼻尖几乎擦到他衣服上的破洞。
顾寒渊走得很快。
走过三道石门，绕过一个迷宫似的岔路口。
前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火光。
那是古墓的内室。
走到内室门口，顾寒渊停住脚。
这间石室不大。
靠墙摆着一张散发着白气的巨大石床。
寒玉床。
冷气扑面而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顾寒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松开手臂，把小龙女放了下来。
脚刚沾地，小龙女身子晃了一下。
顾寒渊下意识伸手去扶。
小龙女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壁，稳住身形。
两人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顾寒渊收回手，在破道袍上蹭了蹭手心。
抱了一路，他胳膊酸得像灌了铅。
他甩了两下右臂，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石壁上的油灯跳了一下。
火光打在小龙女脸上。
那张向来像冰块一样的脸上，破天荒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白裙子在林子里沾了些泥点。
她低着头，伸手将起皱的裙摆往下拽了拽。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刮过石壁。
她抬起头，视线在顾寒渊那件撕破的道袍上停了半秒。
“公子，你那一剑……”小龙女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她看着顾寒渊的脸，犹豫了一下。
“不像是全真教的武功。你究竟是谁？”
刚才那道青色气浪，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太霸道。太不讲理。
完全超出了师父教给她的所有常识。
顾寒渊走到旁边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下。
这石凳凉得扎人。
桌上有一把缺了口的粗陶茶壶。
他倒了杯冷茶，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下去。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激得他清醒了不少。
放下粗陶茶杯，杯底和桌面撞出一声脆响。
“长生顾氏，顾寒渊。”
他看着小龙女的眼睛，没有任何铺垫。
没有江湖人初次见面那种虚伪的客套。
“我不是武林门派的人。”
顾寒渊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大拇指摩挲着杯口的缺口。
“我修仙。”
小龙女愣住了。
修仙？
这个词对她来说，只存在于古籍里的神话故事中。
她练的是武，修的是气。
但眼前这个人，刚才放出的那道青色剑气，根本不是内力。
顾寒渊站起身。
凳子腿摩擦石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这人说话不爱绕弯子。”
他盯着小龙女，目光直接而强势。
从她清冷的眉眼，一路扫到白皙的脖颈。
“我看上你了。”
他一字一顿地把话说绝。
“我想娶你，结为道侣。”
这话砸下来，整个石室静得能听见灯花的爆裂声。
小龙女呆立在原地。
她自小在古墓长大，孙婆婆只教过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遇到男人，要么杀，要么躲。
可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救了她的命。
还在她体内留了一道至阳至纯的气息。
那股气息现在还在经脉里游走，暖烘烘的，很舒服。
“道侣……”小龙女重复着这个词。
她不懂三从四德，不懂世俗的婚姻嫁娶。
她只知道，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比对着冰冷的石壁要好。
“婆婆说，不能和男人亲近。”她声音有点虚。
顾寒渊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直接穿过小龙女耳边的发丝，捏住了她僵硬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你婆婆说的是那些凡夫俗子。我修仙，跟你一样，不用守他们那些破规矩。”
小龙女肩膀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她抬头看着顾寒渊。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干净。
没有尹志平那种让人恶心的浑浊感。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剑，彻底摧毁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
在这座不见天日的活死人墓里。
她第一次对外界的人，产生了一丝近乎本能的依赖。
“好。”
她点了一下头。
答应得很轻，没有半点扭捏。
像答应今晚吃青菜一样简单。
没有红盖头。没有龙凤烛。
连个傧相都没有。
石室冷得像冰窖，寒玉床正不断往外吐着白烟。
“就这吧，拜堂。”顾寒渊指了指那张巨大的玉床。
小龙女走过去，双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屈膝，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跪了下来。
顾寒渊扯了扯破损的道袍，也在她旁边跪下。
膝盖碰在硬石板上，生疼。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这个清冷脱俗的女人。
她垂着眼睫，白皙的侧脸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连呼吸都很轻。
“一拜天地。”顾寒渊自己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两人对着寒玉床后面的石壁磕了个头。
额头碰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寒渊撑着大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小龙女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夫妻对拜。”顾寒渊盯着她的眼睛。
小龙女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弯下腰，双手自然地下垂，头低得很深。
顾寒渊也弯下腰。
两个人的头发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礼成了。
简单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对两个跳出世俗规矩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顾寒渊直起身。
他伸手抓住小龙女的手腕。
手指很凉，像握住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小龙女手抖了一下。
挣扎的力气很小，很快就任由他握着了。
顾寒渊稍微用力，将她拉到寒玉床边。
“这床挺凉。”顾寒渊摸了一把玉床表面，冻得指尖发疼。
“我从小就在这上面练功。”小龙女轻声接了一句。
顾寒渊低头看着她。
石壁上的油灯灯芯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顾寒渊伸手，扇出一道掌风，熄了灯。
古墓内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夜很长。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古墓外头的天色渐渐亮了。
几束微弱的晨光顺着通风口的石缝钻进来，打在青石板上。
照亮了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
顾寒渊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侧过头。
小龙女还在睡，呼吸清浅。
她的胳膊搭在顾寒渊的胸口上，手掌温热。
这寒玉床上的寒气，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顾寒渊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挪开，怕把人弄醒。
他撑着石床坐起身。
刚坐直，后腰传来一阵酸痛。
他伸手去拿扔在石凳上的衣服。
手指还没碰到道袍的布料。
脑海深处突然“轰”的一声闷响。
像是在颅骨里敲响了一面大鼓。
震得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下石床。
紧接着，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以一种几乎狂暴的音量砸了下来。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迎娶极品气运之女——小龙女。】
【气运等级评定：天级上品！】
【正在疯狂掠夺当前位面气运……】
【掠夺成功！】
顾寒渊死死咬着牙，双手抱住脑袋。
脑子里的提示音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密集。
伴随着大片血红色的光幕在眼前疯狂闪烁。
【首位气运之女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极品修真体质本源——太阴仙体！】
【奖励二：顶级修仙功法——吞天魔功！】
【奖励下发，正在融合——】
一团刺目的银色光球凭空出现在顾寒渊头顶。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光球直接顺着天灵盖，砸进了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