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人盯着图纸,双手止不住地发抖:“陆先生,您要的不是这块地……您要的是整个香江的地运!”
陆景耀大笑出声。
他走到红木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陆景耀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文件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行,稳稳停在李超人手边。
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字:《长江地产有限公司股份对赌协议》。
“长江?”
李超人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原本混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长江不择细流,故能浩荡万里。”
陆景耀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叠,“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舞台。敢不敢上?”
李超人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翻开协议。
只看了前两页,他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条件太丰厚了,丰厚得让人头晕目眩。
星耀集团出资三千万港币作为启动资金,包揽前期所有的拿地款和建材采购。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协议里明确写着,白道上的巡捕盘查,由九龙探长雷洛去平。
黑道上的烂仔闹事,由义群的伍世豪带人扫场。
黑白两道,资本护航。
陆景耀等于把一辆装满油的顶级跑车,直接开到了李超人面前。
“陆先生,这……”李超人抬起头,声音发颤。
“别急着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陆景耀打断了他,指了指协议的最后几页。
“往下看,那是你的卖身契。”
李超人深吸一口气,翻到对赌条款。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三年内,长江地产必须在九龙和港岛拿下五块核心地皮,并完成“卖楼花”的资金回笼。
只要达标,李超人直接拿走长江地产百分之十的干股。
以后香江的房地产蛋糕,他永远有一份分红。
但如果输了呢?
“如果三年没达到指标,或者中途出了岔子让星耀赔了钱。”
陆景耀的语气渐渐转冷,带着枭雄的无情。
“这百分之十的干股收回。你李超人这辈子,就得老老实实留在星耀,给我当一辈子的免费打工仔。”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只能听见李超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用绝对的资源和权势,逼着一头还没长出獠牙的幼狮去拼命。
李超人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自己逃难来香江的日子。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为了开个塑胶花厂磨破了嘴皮子,连十万块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现在,一条通天大道就在脚下。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他也认了!
李超人没有再犹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派克钢笔,拔开笔帽。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任何停顿,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好红手印,李超人合上文件。
他双手捧着那份对赌协议,走到陆景耀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随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双腿并拢,腰杆弯了下去,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老板!从今天起,您指哪块地,我李超人就去打哪块地!”
李超人久久没有直起身子,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刀山火海,我也给您蹚出一条路来!”
陆景耀接过协议,扫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笑了。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我要的是一个能替我开疆拓土的大将,不是个只会鞠躬的奴才。”
陆景耀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递给李超人一杯,“祝长江地产,早日名震香江。”
“多谢老板栽培!”
李超人双手接过酒杯,仰起脖子,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杯酒下肚,他彻底死心塌地。
原本那个历史轨道里小心翼翼、靠着塑胶花起家的青年,在陆景耀的催化下,提前进化成了那头嗜血的地产猛兽。
“去吧,账上的三千万随时可以动用。”
陆景耀挥了挥手,“先把荃湾那块地圈起来,打响卖楼花的第一枪。”
李超人放下酒杯,眼神凌厉得像把刚开刃的快刀。
“老板放心,半个月内,我让全香江的市民都捧着钱来排队买图纸!”
他再次微微鞠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子迈得比来时稳健了十倍。
陆景耀看着胡桃木大门关上。
他端着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有了雷洛在明面撑伞,有了伍世豪在暗处拔刀,现在又有了李超人这个最顶级的商业打工仔。
星耀帝国的地基,算是彻底夯实了。
接下来,只要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动。
整个香江的财富,都会像漏斗里的沙子一样,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口袋。
陆景耀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正准备转身,会议室侧面的一堵红木书架突然无无声息地滑开。
一间隐蔽的暗室露了出来。
沈飞像个幽灵一样,从暗室里悄步走出。
他身上还带着监听室里那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气。
脚步极轻,连地毯都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陆景耀没有回头,他知道暗门开了。
“那小子走远了?”
“老板,这人是个狼崽子,您真放心把几千万交给他去折腾?”
沈飞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职业杀手独有的警惕。
“狼崽子才好,狗只会看家,狼才能出去咬人。”
陆景耀把空酒杯丢在桌上,转过身来。
他看着沈飞那张如临大敌的死人脸,微微皱眉。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飞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眸子里,此刻泛着冰冷的杀机。
沈飞推开会议室暗门,语气极度冰冷:“老板,监听网传来消息。警务处长查理,刚刚拿到了一份弄死您的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