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散了星耀酒楼顶层的硝烟味。
陈志超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十二探长算是彻底成了星耀手里的提线木偶。
陆景耀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天字号包厢。
门外的保镖极有眼力见地按下专用电梯,护送这位新晋的地下太上皇下楼。
酒楼后巷,一辆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早就等在那儿了。
陆景耀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
车厢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瞬间冲散了男人身上沾染的血煞气。
林婉清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天鹅绒长裙,安静地坐在真皮座椅上。
“开车,回庄园。”
陆景耀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扯松了领带,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刚才那场茶话会,虽然没动枪,但字字句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单枪匹马压服全港的暴力机器,就算是他,也觉得极为耗费心神。
林婉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挪了挪身子。
她伸出白皙柔软的双手,轻轻搭在陆景耀的两侧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指尖微凉,却带着抚平一切暴躁的魔力。
“都办妥了?”林婉清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温婉。
陆景耀闭着眼,舒服地呼出一口浊气。
“雷洛已经上位。从明天起,香江黑夜里的规矩,咱们说了算。”
他顺势抓住林婉清的手,将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攥在掌心。
“你那边呢?那十二只老狐狸的账,可不好吞。”
林婉清顺势靠进男人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听风者的暗网,我已经彻底整合完毕了。”
她虽然依偎在陆景耀胸前,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果决。
“这十二个探长在海外的洗钱渠道、地下钱庄的暗股,连同他们在九龙的几个外室住址。”
“全被我的人捏死了,一分钱都漏不出去。”
林婉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高智商特工独有的精明。
“只要他们敢有一丝异心,我保证他们的底裤明天就会出现在港督府的办公桌上。”
曾经那个被家族当做联姻工具的金丝雀,终于在这个乱世,蜕变成了令人胆寒的黑寡妇。
陆景耀睁开眼,看着怀里这个既危险又迷人的女人。
封闭狭窄的车厢里,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外面的腥风血雨被彻底隔绝。
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吻住了那片红唇。
没有狂风暴雨的掠夺,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温存与缱绻。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将街头的喧嚣彻底甩在身后。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九龙塘半山庄园。
陆景耀牵着林婉清的手,直接走向主楼地下的情报室。
推开厚重的隔音铁门,里面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几十台大功率的德制监听电台闪烁着红绿指示灯。
几名戴着耳机的机要员正在飞快地记录着电码,纸带“哗啦啦”地往外吐。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香江全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
这就是林婉清亲手打造的暗网中枢,星耀帝国最致命的大脑。
在这间密室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无形的资本和情报在疯狂绞杀。
“景耀,你看。”
林婉清走到地图前,指着几条用红线标出的资金流向。
“白饭鱼的钱庄体系已经全部接管。雷洛明早就会把第一笔规费,打入我们的海外隐秘账户。”
“咱们的实业、航运,加上这笔庞大的灰产,资金链已经固若金汤。”
她兴奋地转过身,像个拿着满分考卷向家长邀功的小女孩。
但在陆景耀眼里,这每一条红线背后,都是林婉清无数个熬红了眼睛的夜晚。
他走上前,没去看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图。
而是张开双臂,将林婉清紧紧地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柔顺的长发上,男人宽阔的胸膛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辛苦了,婉清。”
陆景耀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婉清浑身一僵,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不怕熬夜,不怕算计,甚至不怕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特务斗智斗勇。
只要这个男人懂她的付出,一切就都值了。
“跟我走南闯北,连个名分都没给你。”
陆景耀抚摸着她的后背,语气无比郑重。
“等香江的局面彻底平定,把那些碍眼的洋行全扫进垃圾堆。”
“我陆景耀发誓,一定给你办一场轰动全港、最盛大的婚礼。”
这句话,胜过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
林婉清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陆景耀胸前的衬衫。
她死死咬着红唇,双臂环住男人的腰,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在这座吃人的岛上,她不仅成了他无可替代的正宫,更是他最锋利的眼睛。
情报室里,电台的滴答声还在继续,却丝毫打扰不到这方寸之间的铁骨柔情。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很久。
这短暂的喘息,是枭雄在乱世里仅有的避风港。
直到陆景耀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婉清才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抹掉眼角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江南女子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星耀大管家的雷厉风行。
林婉清靠在他胸口,突然抽出一份文件:“景耀,荃湾有一块我们预留的绝佳地皮,刚刚被一个卖塑胶花的年轻后生盯上了,对方很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