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赵班头应了一声,转身钻进黑暗,去安排后哨。
武植独自坐在避风的山石阴影里。
营地里的篝火渐渐暗下去,只剩几堆暗红的余烬。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背靠冰凉的石壁,眼皮微垂。
意念一动。
【正义系统】
【宿主:武植】
【体质:正在通过药物缓慢改善中】
【剩余加点数值:2点】
【现有技能:五虎断门刀(1/12)】
武植盯着那个字。
明日进黄泥岗,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司马南那条老狗肯定在前头挖好了坑,等着埋他。
留着点数过夜是嫌命长。
全部加在刀法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板上的数值开始跳动。
【剩余加点数值:0】
【五虎断门刀(3/12)】
武植握着朴刀的右手一颤。
手腕、肘关节、肩膀,每一处关节都在发烫。
那种感觉很怪异。
脑海里多出了无数个画面。
如何在狭窄的巷弄里挥刀不碰墙壁。
如何在混战中用刀背磕碎敌人的膝盖骨。
如何用刀尖挑开敌人的护甲缝隙,一击断喉。
这不是死板的招式。
这是杀了千百人后喂出来的杀人技。
五虎断门刀,本就是绿林草莽中杀出来的狠辣功夫。
讲究的就是一个字。
断门,绝户,不留后路。
武植站起身。
那把重达四十斤的制式朴刀,在他手里轻盈地转了半圈。
他走到营地边缘,那里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
武植握刀而立。
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
【五虎断门刀·猛虎扑食】
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嗤——
木桩应声而断。
切口平整得像是被锯子锯过,连木屑都没溅起多少。
武植收刀而立。
手腕没有丝毫酸麻,呼吸平稳如常。
这就是3级刀法的威力。
若是遇到那种穿着皮甲的山贼,这一刀下去,连人带甲一起劈开。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中军大帐那边的草丛里晃了一下。
武植眼神一凝。
那个方向不该有人。
巡夜的衙役都被赵班头安排在正前方和后方的大路上。
他整个人贴紧背后的岩石,融进夜色里。
那人穿着一身轻便的号衣,走路时脚尖着地,动作熟练得很。
武植眯起眼。
这身形他认得。
正是傍晚时分,替司马南来送酒肉的那个亲兵心腹。
那亲兵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两下,确认四周只有鼾声,便压低身子,一头钻进了侧翼那片漆黑如墨的黑风林。
那个方向,既不是回去的路,也不是进山的路。
武植没有立刻跟上去。
半夜三更,司马南的心腹偷偷摸摸进林子。
只有一个可能——
这老狗在和山贼勾结。
武植舔了舔嘴唇。
如果只是杀了这个亲兵,司马南大可以说是他私自行动,和自己无关。
但如果能抓到山贼的把柄……
武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不是他武植诬陷上官。
而是司马南勾结匪患,谋害朝廷命官。
武植提着朴刀,无声无息地跟在亲兵身后。
此时的他,脚下像是长了眼睛。
那双穿着官靴的脚总能踩在实地上,避开那些脆响的枯枝。
前面的亲兵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树下,树皮被人剥去了一大块。
亲兵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嘴里。
嘘——
一声尖锐却并不高亢的哨音响起。
声音拉得很长,带着颤音。
接着又是两声短促的。
三长,两短。
这声音倒像是林子里那种夜猫子叫唤。
亲兵吹完,把特制的竹哨塞回怀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两只眼睛盯着头顶茂密的树冠。
武植躲在一丛灌木后,屏住呼吸。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头顶的树冠发出一阵沙沙声。
一个黑影直接从树梢上滑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只猴子。
那人落地无声,脚上穿着软底的快靴。
借着树叶间漏下的一点微光,能看清这人一身黑布短打,头上裹着块暗红色的头巾,腰里别着一把短柄板斧。
是个练家子。
亲兵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晃了一下。
张爷?
那山贼瞥了一眼腰牌上的字,抱了抱拳:大当家让我来接头。怎么是你?不是说让你家大人亲自来吗?
亲兵把腰牌收好,嗤笑一声。
我家大人何等身份?这种腌臜地方,也能让他屈尊?
他语气里满是狐假虎威的傲气。
废话少说。
亲兵指了指营地的方向。
大人的口信。
明日队伍拔营进山。
打头阵的是那个叫武大郎的矮子,带着三十个民壮。
亲兵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大人说了,那个矮子,必须死透。那三十个民壮,也都别留活口。
对面的山贼狞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腰间的板斧。
放心。进了这黑风林,那就是进了阎王殿。莫说三十个,就是三百个,我们也吞得下。
慢着。
亲兵打断了他。
这才是重点。
亲兵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透着阴狠。
吞掉先锋队之后,你们要做出一副被官军主力击溃的样子。
弃寨,逃跑,往深山里钻。
要是伤了司马大人的根本,或者是让大人在知县那边没法交差……
亲兵冷哼一声。
以后这条道上的生意,你们大当家就别想做了。
山贼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伸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渣子。
只杀先锋,还得装败逃?
这买卖听着亏得慌啊。弟兄们怕是不好交代。
亲兵早有准备。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随手抛了过去。
这里是五十两。
事成之后,大人答应的过冬粮草......
山贼接住布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银子撞击发出悦耳的脆响。
得嘞。
山贼把银袋子往怀里一揣,脸上重新堆起笑。
回去告诉司马大人,这戏,咱们一定演足了。
那个武大郎的脑袋,明日给大人留着当夜壶。
亲兵点了点头,也不多留,转身就往回走。
这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山贼站在原地,目送亲兵走远。
他哼着小曲,伸手入怀,把那袋银子又掏出来,准备借着月光数数成色。
就在他低下头,解开袋口绳索的一刹那。
一道人影从他背后的灌木丛里升了起来。
山贼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银锭。
脖颈后的寒毛猛地炸立。
他在绿林道上混了十几年,这种直觉救过他好几次命。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腰部猛地发力,想要顺势向前扑倒,避开背后的袭击。
但他快。
刀更快。
武植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按住刀鞘,向前踏出半步。
右脚踩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借力蹬地。
五虎断门刀·剪腕。
这本是用来断人手腕的招式,此刻被他用在了脖颈上。
锵——
朴刀出鞘。
那一截雪亮的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圆。
刀锋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啸音。
快得连风声都被斩断。
刀刃精准地切入山贼的颈椎骨缝隙。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山贼刚做出的前扑动作僵在半空。
他的视线开始剧烈旋转。
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树梢上的月亮。
看见了自己那具还没倒下的无头躯体。
还看见了那个站在他身后,一脸漠然的矮壮汉子。
那是……?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一声闷响。
那是热血喷洒在枯叶上的声音。
武植上前一步,左手稳稳接住了那具失去控制即将倒下的尸体。
右手一抄,抓住了那颗还没落地的头颅。
没让它们发出半点撞击地面的声响。
武植的手在微微颤抖。
肾上腺素还没完全消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跳逐渐平稳。
他看着手里那颗还在微微抽搐的头颅。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数钱时的贪婪。
武植的喉咙有些发干。
原来杀人,和切菜真的没什么区别。
只要刀够快。
武植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用脚拨弄了几下枯叶,盖住那刺眼的血迹。
他弯下腰,从尸体手里捡起那个布袋子。
掂了掂。
五十两。
这司马南出手还真是阔绰。
若是再加上那三个蟊贼的钱,他这条命,现在值一百五十两了。
武植把银袋子揣进怀里。
他又顺手摸走了山贼腰间的那块腰牌。
翻过来,背面还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个倒着的字。
武植把腰牌收好。
他继续搜身。
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又顺手拿走了那把短柄板斧。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亲兵离去的方向。
那个亲兵已经走远了,完全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武植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
他将朴刀归鞘。
用布包裹着那颗脑袋,转过身,身影重新融进黑暗的密林。
【击杀山匪小喽啰,获得正义点+0】
【白银奖励:三十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