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保田，你不是去镇上了吗？”
白玉洁看起来着实是慌了。
她声音发抖，额头亮晶晶的，冒出一层细汗。
周保田慢悠悠走进来。
他的眼睛在林小川和白玉洁之间来回看，像在看一出戏。
“镇上没什么意思，回来了。”
他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玉洁，你在这做什么？”
白玉洁嘴唇哆嗦：“我、我给小川送碗饭。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周保田点点头，像是信了。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拍了拍石面。
“小川，来，坐下说话。都是自己人，不用瞒了。”
林小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不对。
什么叫都是自己人？什么叫不用瞒什么？
他没动，站着看周保田。
周保田也不恼，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小川，你脑子好了？”
林小川没吭声。
周保田吐了口烟，笑了。
“玉米地里的事，我看见了。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白玉洁的脸唰地白了，身子一晃，扶住石桌才没倒下去。
林小川的拳头攥紧了。
周保田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谈个事。”
他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
“我周保田，命不好。娶了这么好看的媳妇，却用不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硬不起来。看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药，都没用。我这辈子，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抬头看着林小川，眼神发亮。
“我想要个孩子。玉洁还年轻，不能让她给我绝了后。我思来想去，村里就你小川合适。年纪轻，身子壮，长得也俊。”
白玉洁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小川心里一阵翻涌。
恶心，愤怒，还有说不清的东西搅在一起。
这夫妻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玉米地里那场戏，周保田躲在暗处看，白玉洁在明处撩。从头到尾，都是套。
“你让我当你们的种马？”
林小川的声音很冷。
周保田嘿嘿一笑：
“话难听了。互惠互利嘛。你帮我要个孩子，我不会亏待你。玉洁以后可以常来陪你，我绝不插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小川，你想想。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村里喊一嗓子，说你欺负有夫之妇。你一个傻子，谁信你？你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白玉洁抬起头，看了林小川一眼，又赶紧低下。
周保田脸上得意得很，他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林小川。
林小川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面上装出害怕的样子。暗地里，阴阳和合功运转起来，感知力往周保田身上探过去。
周保田的气息虚浮得很，不像个壮年男人。肾气亏得厉害，经脉里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林小川心里有数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周保田，你硬不起来，不育。这些你都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肾气已亏，命不久矣。”
周保田的笑僵在脸上。
林小川上前一步，直接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周保田的脉搏上。
周保田用力拽了一下手，林小川手指死死地钳着他的手，他见自己挣不脱，于是就放弃了挣扎，紧皱着眉头看着林小川。
林小川嘴角微微上挑，声音淡淡地说道：
“你的脉象我摸出来了。左尺脉细弱欲绝，右尺脉沉迟无力。你的肾已经坏了大半，再拖下去，不出半年。”
周保田的烟从手指间掉在地上。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胡说！”
林小川往前迈了一步。
“我胡说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最近是不是夜里盗汗？腰是不是酸得直不起来？小便是不是越来越费劲？”
周保田往后缩了缩，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说的这些，全对上了。他以为只是酒喝多了伤身，没想到是命要没了。
“你、你怎么知道？”
林小川冷冷看着他。
“我是傻子，但我会看病。你要是不信，去镇上找郎中把脉，看他说的跟我一不一样。”
周保田的身子软了，靠在椅背上。
白玉洁震惊地看着周保田，又看林小川。
她眼神里的顺从，一点一点变成了怀疑和恐惧。
她原以为一切都在周保田的掌控之中，没想到周保田自己是个将死之人。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周保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小川，你、你能治？”
林小川没急着回答。他坐到石桌对面，手指敲着桌面。
“想让我借种，可以。但我有条件。”
周保田身子一挺，眼里有了光。
“你说，你说。”
“第一，你拿出真金白银，别拿空话糊弄我。第二，你的病，得按我的法子治，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第三，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拿玉米地的事威胁我。”
周保田连连点头。
“行，行，都听你的。”
白玉洁站在一旁，咬着嘴唇。
她看看周保田，又看看林小川。
这个傻子，已经不是傻子了。
周保田走的时候，腰是弯的。
林小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他心里琢磨着，这对夫妇的扭曲关系里，还有更深的东西。
周保田让妻子勾引别的男人，自己在暗处看。
这背后藏着什么，得慢慢查。
但现在，他手里有了一张牌。
周保田的命，攥在他手里。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林小川回到屋里，盘腿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按照寒烟仙子留在他脑子里的法子，气息沉进丹田，往全身经脉走。
脑子里的画面清楚了。他看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
热流走过的地方，筋骨发胀，皮肉发热。这就是仙子传承的阴阳和合功。
他内视了一圈，发现丹田里的气息凝实了不少。
这肯定是修为。他心里一喜。
有了这功夫，他在这村里就能站稳脚跟。
他得勤加修炼，把功夫练扎实了。
林小川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立刻意识到，天快黑了，林小玉还没回来。
他心里有些发空。林小玉在镇上给人做工，每天这个时候早该到家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正准备出门去接，院门被人拍响了。
隔壁的王婶喘着粗气站在门口，手撑着膝盖：“小川，快，快去村口。你姐晕倒在路上了，叫都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