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尼莫点(point Nemo)海域。
六千米深的黑暗深渊中,那座由退役空间站和卫星残骸拼凑而成的“深海乌托邦”内,此刻正充斥着一股末日降临般的窒息感。
主控制舱里,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地旋转闪烁,将一张张惨白、写满惊恐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恶鬼。
“老大!外……外部摄像机的画面传过来了!”
一名年轻的极客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主控屏幕,他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声音都在尖叫:
“那个怪物……那个自重五百吨的钢铁巨爪……它……它停在我们头顶上方了!”
在这名极客的面前,那块超高清的水下曲面大屏幕上,清晰无比地显示着来自头顶上方的恐怖画面——
在那片被数千米海水包裹的永夜深渊中,一尊通体闪烁着冰冷钛合金光泽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悬停在距离海底基地不到三十米的位置。四根粗壮如擎天巨柱的机械利爪完全张开,犹如一头远古克苏鲁巨兽张开了深渊巨口,投下的阴影将整座海底城市死死笼罩在一片绝对的死亡恐惧之中。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深海极客的首领,那个常年不见阳光、自诩为“数字神明”的白人极客,此刻彻底瘫在了气动工学椅上。他双眼暴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几根散发着致命寒芒的钛合金利爪,嘴唇毫无血色地颤抖着:
“潜艇?不对……世界上没有任何一艘核潜艇长这个样子……这……这结构……”
首领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荒诞到了极点、却又无比真实的词汇,犹如一根刺般扎进他的脑干——
抓娃娃机的夹子!
这绝对是一个放大了数万倍的、工业暴力美学拉满的超级娃娃机夹子!
“轰隆——!!!”
还没等这群自诩为赛博天才的死宅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整个海底基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几台挂在机房顶部的备用散热服务器轰然脱落,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溅起一团耀眼的火花。
“怎么回事?!发生地震了吗?!”一名女极客吓得尖叫出声,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不是地震!”
另一名负责监测外部压力与机械回波的极客,死死地盯着声呐雷达上那组飙升的物理数据,声音凄厉得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老大!它……它在调整姿态!”
“声呐回波显示,头顶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它的四根合金钢爪正在向下合拢!它……它把我们当成目标锁定了!”
锁定目标四个字一出,整个控制舱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极客面面相觑,他们的眼中写满了无法言喻的荒诞与绝望。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这群人躲在六千米深的绝对盲区,切断了物理网线,白嫖着大西洋四摄氏度的天然恒温海水,日夜不停地用捡来的太空垃圾组装超级计算机,甚至还洋洋得意地黑进地表财阀的科考船,顺便挖了几枚比特币,发了弹窗嘲讽地表人“滚回陆地去”。
在他们狭隘的赛博世界观里,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地表的人类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算力在深海也要受制于物理散热的极限;而且茫茫大洋,连个坐标都找不到,拿什么来跟他们这群数字游民对抗?
然而,现实却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重工业耳光,狠狠地抽醒了这群活在代码里的白日梦患者!
地表的人类压根没跟他们玩什么代码战、算力战!
人家直接用五百吨的纯粹钢铁、用一万米的特种钨钢缆绳,砸了几百亿美金,硬生生地在这片海洋难抵极的头顶上,搭建了一座超越人类工程学极限的超级海上作业平台!
“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情绪彻底崩溃的极客,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声嘶力竭地朝首领吼道:
“发射深水炸弹吗?!还是准备用核鱼雷直接把我们连同这座山谷一起炸成飞灰?!”
“深水炸弹?”
瘫坐在椅子上的极客首领,听到这个词,惨然地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带着一种被降维打击后的极致绝望。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指着头顶那块显示着巨型机械爪的曲面大屏幕,惨声道:
“次震波声呐显示……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充能发射鱼雷的迹象……”
“那……那它悬在我们头顶不动,到底想干什么?!”
“它……”极客首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嘴唇哆嗦着吐出了那个让他感到灵魂战栗的真相:
“它在对准卡扣位置……”
“它特么的……真的是在用抓娃娃机的夹子,瞄准我们的抗压舱承重梁啊!!!”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雷,在控制舱内所有人头顶炸响。
透过长焦镜头的实时放大画面,他们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只重达五百吨、由全球最顶级航天钛合金铸造的巨型机械爪,此刻正随着海面上某种不可见的操作杆轻轻一晃。
远在六千米深渊之下的机械利爪,竟然极其灵敏、且丝滑无比地向左微微偏转了三度!
那冰冷的钛合金寒芒,不偏不倚,正正对准了海底基地核心算力机房的主承重梁。
“疯了……地表的这群资本家,绝对是一群疯子……”
极客首领双眼空洞地看着大屏幕,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绝对的重工业暴力和千亿资本不计成本的堆砌面前,他们这些引以为傲的赛博极客、数字神明,不过是一群躲在乌龟壳里的土拨鼠。而现在,拿着大棒的巨人,正带着滔天的起床气,准备连锅端了他们的窝。
……
与此同时。
距离海面六千米之上的万吨级科考船“探索者号”豪华主控舱内。
气氛正处于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状态。
“啪嗒!”
伴随着一声清脆至极的巨响,江眠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下了那颗散发着幽红色背光的巨大“拍击按钮”!
“轰隆隆——!”
在大洋深处六千米的黑暗深渊中,随着这颗按钮的按下,整条长达一万米的特种钨钢主承重缆绳瞬间紧绷到了极限!巨大的张力甚至让海面上都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中控室内,三十多块超高清曲面大屏幕上,所有的摄像头全视角锁定。
那只自重五百吨、犹如远古克苏鲁巨兽般的超级液压四爪机械臂,在庞大伺服系统的驱动下,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咆哮!
“滋啦——!”
四根粗壮犹如擎天柱般的钛合金利爪,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压迫感,悍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