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
杨老叔他们的船慢慢靠了过来,十来艘大小船只聚到一起。
每艘船的甲板上都堆满了银光闪闪的深海鱼获。
今天是联合社成立以来,出海收获最大的一天,社员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大丰收的喜悦。
而另一边。
赵大彪和吴家的船队在海上争夺了一番,赵大彪的船队只捞到了几筐小鱼群,大部分还是杂鱼。
吴家的船更惨,他们的拖网刚才被赵大彪的辅助船刮破了一个大洞,拖网在海里拖了半天,只捞上来几条巴掌大的小鲳鱼。
“爹,咱们的网破了!鱼全跑了!”
吴有富看着拉上来的网里破了大洞,急得声音都快哭了。
吴忠孝和吴有财也是一个个脸色发白,今天他们来抢鱼,本来是盼望着大丰收,结果又是白忙活了一天。
赵大彪这会儿看着船上拖上来的几筐小杂鱼,终于意识到又被沈汉东给耍了,他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沈汉东他们的船队在忙碌收网的身影,脸黑得像锅底,气急败坏的喊道:
“马勒戈壁的,又被沈汉东耍了,快去他们那边,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的鱼全都抢过来!”
赵大彪的手下们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愤怒难当,连忙开着船往东南方位沈汉东他们那边的鱼点赶。
沈汉东这边的联合社船队这会儿已经收队,集中在海上。
赵大彪的船队这次直接野蛮的横冲直撞开过来。
杨老叔看着来势汹汹的赵大彪船队,有些着急喊道:
“汉东,赵大彪的船队冲过来了,他们不会是要直接抢咱们的鱼吧?”
沈汉东说:“别慌,杨老叔,你们把船再靠拢一些,他们冲不散咱们的船队。”
杨老叔,老张,老周,,大家的船立刻继续靠拢,联合社的所有船只在海上形成了一道屏障。
赵大彪的船队横冲过来,连续冲了两次,都被挡了回来,怎么也冲不散联合社的船队。
赵大彪暴跳如雷,他的船员拿着鱼叉站在船舷边叫骂,联合社的船员也毫不示弱,阿奎举着鱼叉回骂,两边隔船对峙,水花四溅,骂声震天。
赵大彪气急败坏:
“沈汉东,你踏马敢耍我,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大家直接给我撞过去,抢了他们的鱼!”
赵大彪也是急了眼,今天就是鱼死网破,他也要硬闯了。
却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汽笛声。
呜——呜——呜——
紧促的汽笛声划破了嘈杂的海面。
一艘白色的快艇正从西北方向全速驶来,船身上刷着渔政两个大字,蓝底白字,快艇上站着几个人,穿着制服,帽子压得很低。
赵大彪见是县渔政的巡逻队,脸色一下也变了,如果是镇上的渔政巡逻艇,他还可以攀关系,毕竟都是熟悉人,但是县渔政的过来巡逻,他就没敢乱动了。
赵大彪连忙收敛了起来,对船员低吼:
“都别乱动!他妈的县渔政的条子来了。”
县渔政的快艇在快速靠近,船上穿着制服的渔政人员拿起喇叭喊话:
“前面所有船只!请保持距离!按照海上秩序安全捕捞!谁都不许抢!违反规定的一律扣船罚款!”
声音威严!!
不容置疑!!
沈汉东不仅不慌,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因为县渔政的巡逻艇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片海域,就是他提前打的招呼。
沈汉东知道今天他们出海抢台风鱼会闹冲突,昨天已经提前让孙哥跟县渔政吱了声,让县渔政的巡逻艇来他们这片海域巡逻,防的就是怕赵大彪急眼了,跟他们正面冲突。
现在县渔政的人终于来了,沈汉东也就放心了,这会儿他站在星湾号的船头,举起喇叭,对联合社所有船只说:
“杨老叔,大家按照按渔政的要求来,排好队,不要乱。”
联合社的船迅速调整位置,在星湾号后面排成一排,安安静静的。
赵大彪的脸色这会儿从黑变成绿,现在县渔政的人来了,他在镇上就是再有关系,也惹不起,只能认栽,咬着牙说了句:
“撤!”
五艘船立马调了头,灰溜溜的撤走了。
吴家的渔船见赵大彪的船队离开了,吴忠孝看着沈汉东的船队满满当当,堆得冒尖的鱼获,他眼红的嘴唇都在打哆嗦,这会儿也只得悻悻回去了。
县渔政艇在海面上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冲突了,才调头离开。
临走时,带队的渔政人员还朝沈汉东喊了一声:
“沈老板,孙站长让我们带个话,今天有好货记得给他留着!”
“谢谢同志。”
沈汉东笑了笑,朝离去的渔政船挥了挥手。
渔政离开后。
联合社的船队也开始返航了。
沈汉东大声道:
“全体归航,阿年,直接把船往县码头开!”
“好!”
阿年发动渔船马达,船队调转了航向,星湾号在最前面领航,联合社的船队浩浩荡荡朝县城驶去。
海面上余浪未平,浪并不小,但今天他们每艘船都大丰收,渔船上沉甸甸的鱼获让船吃水很深,压着风浪,船队稳稳的归航,船尾拖出的浪花连成一片,社员们在船上唱起了响亮的渔歌。
阿奎靠在船舷边,点了支烟,说道:
“汉东,还好县渔政的船来了,刚才真以为要打起来了,我都准备跟赵大彪这帮人拼了,不过县渔政的巡逻队很少来咱们这边,今天倒是碰上了。”
沈汉东笑了笑说:
“昨天是我用村里的电话通知了孙站长,让县渔政的船来这片海域巡逻,就是为了防一手赵大彪。”
阿奎听了,这才明白过来,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汉东,还是你想的周到。”
渔船归航的路上。
大家一个个的心情都不错。
两个小时后。
联合社的船队已经驶入了县城码头。
今天是台风过境的黄金捕捞窗口期,县城码头的很多渔民也都出海抢鱼了。
这会儿县城的码头停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很多船也都是满载而归,码头上人来人往,渔民们在卸货,鱼贩子们扎堆在收鱼,跟渔民讨价还价,热闹一片。
沈汉东的联合社船队靠岸的时候。
码头上的渔民和鱼贩子都纷纷围了过来。
靠岸的十来艘渔船甲板上,每一艘都堆满了鱼,最大的一艘铁皮船上的鱼获更是堆成了山,这种夸张的丰收场景,很快引起了码头的轰动。
一个正在卸货的中年渔民停下手里的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船上的那些深海鱼,嘴巴都长大了,喃喃道:
“哎呦,你们这是哪个村镇的?捞了这么多?”
沈汉东跳下船,笑着说了句:“沙角镇,星湾村。”
围上来的鱼贩子,这会儿很快有人认出了沈汉东,之前沈汉东来卖鲍鱼的时候见过,那人在人群里喊:
“是星湾村的沈汉东,上次那一船鲍鱼就是他捕捞的!”
鱼贩子一喊,码头上的鱼贩子一窝蜂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抢着想要收沈汉东的鱼获。
现在沈汉东的名气不仅在他们镇上是如雷贯耳,哪怕在县城,也有了不少的人气。
大家都知道星湾村出了一个能人,出海总能找到鱼群,而且捕捞的鱼获品质,在全县都是名列前茅的。
“沈老板,鱼卖不卖?”
“沈老板,你这些鱼品相真好,卖给我吧?”
“沈老板,我开最高价,绝对不压价!”
鱼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大家都想吃下沈汉东船队的这些鱼获。
沈汉东还没说话,就见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孙建军这会儿也在码头收鱼,他见到沈汉东的船队,连忙走过来,哈哈笑道:
“哈哈,沈老弟,你们船队今天可真是大丰收了啊。”
沈汉东笑说:
“孙哥,还得谢谢你给县渔政那边打了招呼,让渔政的船来巡逻,不然今天我们在上海,这些鱼获还真不一定能运回来。”
“哈哈,老弟不用谢,渔政那边我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孙建军笑了笑,又看着停靠在码头岸边的沈汉东联合社的船队,一边笑问道:
“老弟,你们这些鱼获是直接从海上拉来的?”
沈汉东点头说:
“直接从海上就来了,都没回村里码头,孙哥,叫上你的人来过秤吧,我相信孙哥的价。”
孙建军大笑:“好,老弟信得过我,我也不会亏待老弟,这批货咱们就按照市场价收,按最高价来。”
孙建军很快叫来了水产收购站的员工,沈汉东这边也把鱼获一筐筐从船上卸了下来。
社员们把鱼搬上岸,一筐筐摆放在码头上,孙哥的人拿着磅秤过来一一称重,每个社员的鱼获都分开称重,然后统一售卖算账。
大黄鱼,鲳鱼,带鱼,乌贼这些大宗鱼种,都是按市场价收购,价格一块二左右,其中大黄鱼要贵一些,两块三的价。
加吉鱼,石斑鱼,大眼鲷,长尾鲷这些鱼平时难以捕捞到,价格自然也要比大宗鱼价格贵。
尤其是大眼鲷和长尾鲷,这些鱼平时很少见,只有去深海才能捕捞到,也就是这次台风,把深海鱼带到了近海,他们才有机会捕捞。
大眼鲷和长尾鲷孙哥开出了五块的市场价,石斑鱼的价也开到了五块,这个价格沈汉东认为还是公道的。
沈汉东点头:“行,孙哥爽快,就按这个价,一起算账吧。”
鱼获在码头全都一一过了秤。
今天单单星湾号一艘船捕捞的鱼获就超过六千斤。
包括鲅鱼一千五百多斤。
大黄鱼一千斤出头。
带鱼和鲳鱼加一起也有接近两千斤的量。
加吉鱼,大眼鲷,长尾鲷,石斑鱼这些的价格都是五块,一共是一千三百五十斤的量。
另外还有几百斤的杂鱼,总共是六千五百五十斤的鱼获。
再加上杨老叔这些各家各户的社员鱼获,今天联合社的总体捕捞鱼获,超过了一万斤的量。
这种大上万斤的大丰收,也只有遇上这么大的台风,才有机会捕捞到,要是在平时,是不可能有这么大收获的。
这会儿鱼获全部过好了秤,搬到水产站,孙哥让水产站的财务算了账,这批上万斤的鱼获,一共卖出了两万三千多块。
孙站长当场点清了钞票,厚厚几沓,用纸绳捆着,递给沈汉东。
沈汉东接过钱,也不用点了,当即就在水产站,按照联合社的分红模式,把钱给分了。
社员按照各自的捕捞量,扣除今天加的柴油钱,以及5%的服务费,每个人都分到了自己的一份。
杨老叔,周叔,张叔这些社员们,捕捞鱼获多的,基本上都分到了上千块的收入,村里的几个捕捞量相对较少的社员,也都分到了几百块。
星湾号的核心船队这次总分红是块,按照船队内部的股份分红,沈汉东一人就分了5000多块。
阿年,阿奎,阿正,阿超四个有股份的核心成员,每人也分到了2000块出头。
铁蛋,二牛,耗子三个助手,沈汉东也也不亏待他们,每人给了100块的工钱。
沈汉东这会儿把工钱给了三人,拍拍他们肩膀笑说:
“铁蛋,二牛,耗子,你们三个只要好好干,东哥不会亏待你们,以后船队公司做起来了,可以给你们股份。”
三人这会儿手里拿着工钱,一个个脸上开心的不行:
“谢谢汉东哥!”
“谢谢东哥!”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杨老叔这些社员们,这会儿手里拿着分到的钱,一个个脸上也是喜得合不拢嘴。
杨老叔激动的说:
“汉东,我出海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跟你是跟对了。”
张叔也感激的说:
“汉东,只要这联合社还在的一天,我们永远都跟你混,以后你指哪,我们就打哪。”
沈汉东笑说:
“大家信得过我,也是我的荣幸,以后大家跟我出海,有我沈汉东一口吃的,就有大家一口吃的,我们一起挣钱。”
众人高呼:“好!一起出海挣钱!”
这会儿卖完了鱼获,分了钱,从水站产出来,联合社的船队在偏西的太阳下,从县城码头返航回家了。
回程的海上,大家在船上唱着渔歌号子,一个个心情大好。
沈汉东这会儿站在船头,看着海面上铺开的金色晚霞,这次台风带来的大丰收超乎了他的意料。
现在他怀里揣着五千多块的收入,加上之前的存款,盖一栋崭新的砖瓦房,已经绰绰有余了。
沈汉东寻思,也是时候把新房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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