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汉东出了院子,第一个先去阿年家通知了他,因为只有阿年家有机动渔船,阿奎,阿超,阿正家的都是那种非机动小木船,如果没有机动渔船,他们明天也出不了海。
沈汉东自己家原本是有渔船的,但那次海难,他父亲没了,弟弟也没了,渔船也沉入了海底,不久母亲也病逝了,沈汉东遭受巨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嗜酒如命,自暴自弃。
现在沈汉东重生回来,他重新振作了起来,才慢慢让这个贫穷破碎的家庭一点点的变好,而之所以有现在的这些改变,都是多亏了阿年家的这艘渔船。
截止目前,沈汉东已经出了两次海,第一次是跟阿年去那个无人岛上赶海,返回的途中,两人遇上了大黄鱼群,那次两人用手抛网捕捞,挣了400块,每人分到200块。
第二次出海,就是前些天跟阿年,阿奎,阿正,阿超五人一起组团出海,捕捞到了几百斤带鱼,每人分到了80块。
沈汉东现在能够出海挣到钱,都是因为有阿年家的渔船,其实说起来,他们五人这种一起出海捕鱼的模式,虽然大家都出力,但毕竟渔船是阿年家的,阿年照理要多分一些才是。
虽然阿年不计较这些,愿意跟大家平分,但沈汉东心里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如果一直是用阿年家的渔船出海,久而久之,肯定会产生矛盾的,就是阿年自己没意见,他家里人也会有意见。
沈汉东心里其实一直都在琢磨买渔船的事,可是这年头想买一艘渔船,可不是那么容易一件事。
别说是买吴家那种60马力的,能去海外的铁皮渔船了,就是阿年家这种20马力的小渔船,也要好几大千块。
沈汉东现在根本没这个钱,他现在只能用阿年家的渔船,拉着几个小伙伴一起出海,捕捞到鱼获挣的钱大家平分,慢慢积累再说,但渔船是阿年家的,他总觉得有些有些对不住阿年。
这会儿,沈汉东来到阿年家,跟阿年说了明天一早大家一起出海的事,阿年很快也答应下来了。
沈汉东这会儿又说:
“阿年,我考虑过了,以后咱们一起出海,你多分一些,因为咱们每次都是用你家的渔船,明天如果捕捞到鱼,你多拿10%,这事我待会儿会跟阿奎他们说的,他们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阿年听了,却摇头说:
“哪用得着多分,汉东,我们都是仰仗了你的运气,才能捕捞到鱼的,这些天跟你出海,我挣了将近300块,以前我半年也挣不到这么多的,要多分也应该是汉东你多分一些,我用不着多分。”
沈汉东说:“可是阿年,咱们一直用你家的渔船出海,你跟咱们平分,你家里人不会有意见吗。”
阿年笑说:“能有啥意见啊,我爹腿瘸了,他出不了海,只能在村里做些泥瓦工,这船都是我在用,我爹也想让我跟汉东你出海,说你现在走运,跟你出海肯定有收获。”
沈汉东见阿年都这样说了,也就只好由着他了,说道:
“那行吧,就还是跟之前一样,明天出海捕到鱼,扣除油钱和渔船养护这些费用后,咱们平分。”
阿年点头没意见,又问:“汉东,那明天咱们几点出海,?”
沈汉东说:“早点比较好,最好是五点在码头集合,我这就去通知一下阿奎他们。”
阿年点头:“好,那我明天让老婆起来做早饭。”
从阿年家院子出来,沈汉东一家家的上门,又去通知了阿奎,阿正,阿超三人,大家约好了明天一早就出海。
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个妹妹已经吃过晚饭,早早的睡下了,只有陈淑青还坐在屋子里点着煤油灯织渔网,她在等沈汉东回来吃饭。
“阿青,怎么你还不睡?”
沈汉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陈淑青抬起头,笑了笑:“等你回来呢,都通知他们了?”
沈汉东点头:“嗯,都通知了,明天一早五点就出海。”
陈淑青说:“这么早啊,那明天我早点起来给你做饭,你也快吃饭吧,我给你留了菜。”
“好,你也早点休息。”
沈汉东坐在八仙桌上,盛了一碗米饭,就着桌上老婆给自己留的菜吃了起来,菜已经凉了,不过现在已经入夏,吃凉菜也习惯了。
“我给你热一下吧。”陈淑青放下手头的梭子说。
“不用,别发麻了。”沈汉东飞快的扒拉着饭菜,说,“阿青你也别织网了,早点睡吧。”
陈淑青笑说:“我再织会儿,等你吃完饭再睡。”
沈汉东很快吃完了两碗饭,陈淑青把碗收拾了,沈汉东穿着拖鞋去院子的简陋冲凉房冲了个冷水澡,回到房间,他这才想起昨天在镇上供销社买的那盒雪花膏,竟然忘了给自己老婆了。
沈汉东这会儿把那盒雪花膏拿出来,递到了也进房间来的陈淑青面前,笑了笑:“喏,阿青,这个给你。”
陈淑青借着淡淡的月光一看,是一盒雪花膏,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
“哎呀,你买这个干啥,多浪费钱的。”
“怎么浪费了,我老婆这么好看,当然得打扮打扮。”
沈汉东嘿嘿一笑,把雪花膏塞到了她手里:
“拿着吧,昨天在供销社买的,一直忘了给你。”
陈淑青只得接过雪花膏,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来,她心里一阵暖暖的,嘴上却说:
“以后可别乱花钱了,存着给几个妹妹念书用。”
“为啥不花,给老婆花钱,该花就得花。”
沈汉东从身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又笑说:
“阿青,你放心,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想买啥就买啥,想穿漂亮的裙子就穿漂亮的裙子,我都给你买。”
陈淑青幸福的噘了噘嘴,脸颊绯红的喃喃说:
“你就是喜欢乱花钱····”
“哈哈,睡吧,咱们躺床上聊聊天···”
两人很快躺在了床上,沈汉东睡床外边,从身后抱着老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汉东给陈淑青说了今天带沈一霞去学校报名,给大妹买被子和课本的事,沈一霞晕车的事也说了,两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翌日大早。
天还没亮沈汉东就起床了。
陈淑青也已经起来做好了早饭,又烙了几个饼给他带上。
沈汉东吃完早饭,换上出海的长衣长裤,戴上草帽就出了门。
来到小码头,阿年,阿奎,阿正,阿超都已经到了,这时候才刚刚五点,码头上还是一片混黑。
沈汉东走过去,掏出烟给大家散了一圈,笑道:
“大伙儿到的都挺早啊。”
“汉东,就等你了。”
阿年笑着拍了拍带来的渔网,说道:
“今天我多带了两副刺网,还有一副手抛网,加上阿奎那两副刺网,应该够用了。”
沈汉东拍了拍手:“行,上船吧,趁着太阳还没升起来,咱们先出海。”
阿奎问:“汉东,今天咱们去哪片海域?”
“先去前些天捕捞到带鱼那儿再看看情况,没有就去无人岛那片海域逛逛,上次阿年我俩在那儿捕捞到了大黄鱼,说不定还会有。”
沈汉东说着已经跳上了渔船,阿年,阿正,阿超也跳了上去,阿奎则是跟之前一样,坐在后面的小木船。
阿年发动柴油机,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小渔船拖着阿奎的小木船,缓缓驶出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