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那双巨大的、燃烧着暗红色业炎的眼睛,在通道深处缓缓睁开。
伴随着那声生硬却字正腔圆的华夏语叹息,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腥风,顺着漆黑的冰洞狂涌而出。
“轰隆隆——”
整个地底冰洞剧烈摇晃。
头顶上那些倒挂的万年玄冰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水桶粗的冰块像炮弹一样砸落下来,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刘波抱着那面被腐蚀出大洞的合金塔盾,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上下牙膛疯狂打架,磕出一串细碎的动静。
那股属于高阶深渊领主的恐怖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压碎了他体内那点可怜的青铜级气血运转。
“大......大哥......”
刘波的嗓音全劈了。
“这味儿......比刚才那只大蜘蛛还冲十倍......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立人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盯着通道深处那双业炎眼睛。
精神海中,【真眼】的红光被压缩到了极限。他试图看穿那片黑暗,但视线刚探进去不到二十米,就被一层极其粘稠的高维能量强行弹开。
视网膜上甚至弹出了刺眼的系统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法则干扰!!】
【目标能量层级:无法估算。】
王立人的后背瞬间拔直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那怪物没有立刻冲出来。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拽动静。每一次挣扎,都带着某种沉闷的闷响,就像是有一头巨兽被死死钉在了地脉深处。
它被困住了。
王立人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判断。
“走。”
他一把揪住刘波战术马甲的后领,单臂发力,直接把这三百斤的胖子连人带盾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往右边那条天然裂缝撤!!”
王立人转头冲着林清寒吼了一嗓子。
林清寒没有犹豫。
她把那个装有暗堡坐标图的行军包死死护在胸前,咬着发白的下唇,跌跌撞撞地朝着右侧那条勉强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冰壁裂缝钻了进去。
刘波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宽阔的肩膀在裂缝边缘刮出一溜火星。
王立人走在最后。
他倒退着往后走,手里攥着那把普通的医用手术刀。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漆黑的通道。
直到他彻底退入裂缝的阴影中,那双燃烧着业炎的眼睛才在黑暗中缓缓闭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低沉冷笑。
......
裂缝内部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十几度。
空间极其狭窄。
两侧都是散发着幽蓝色反光的万年玄冰,表面坑坑洼洼,全是某种未知生物爬行留下的刮痕。
三人顺着裂缝往里走了大概五十米,直到外面的震动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停下脚步。
刘波靠着冰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里都像是有无数把带着冰碴子的小刀在刮。
“活下来了......”
他把脸埋在塔盾的背面,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林清寒靠在另一侧的冰壁上。
她的状态糟透了。
魔力回路断裂带来的反噬,在极寒环境下被放大了数倍。
她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顺着冰壁慢慢滑坐下去。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试图把体温锁在防辐射大衣里。
但那层银灰色的布料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王立人没有管他们。
他举起左手,精神海中的【真眼】机制重新铺开。
红色的微光照亮了这片狭窄的空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右侧那面相对平整的玄冰壁上。
刚才在外面通道口,他看到的那行血字——“轮回-01,别去零号裂缝,他们全都是......”
那并不是全部。
在这条隐蔽的裂缝内部,冰壁上赫然延伸着大段大段的暗红色痕迹。
那些痕迹被厚达半米的透明玄冰死死封存在里面。
年代太久远了。
血液早已干涸发黑,但那种用手指硬生生抠进冰层里、连骨渣都磨碎在里面的绝望感,哪怕隔着半米厚的冰层,依然刺得人头皮发麻。
“这下面还有字。”
王立人走到冰壁前。
他曲起手指,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那层坚硬的玄冰。
“当当。”
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厚实。
这冰层的硬度,堪比江城军区加厚版的防爆钢板。
刘波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大哥......这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死人留下的玩意儿了,看它干嘛?”
刘波冻得直吸溜鼻涕。
“赶紧想办法找路出去啊。这鬼地方,再待半个小时,我这三百斤肉就得冻成冰雕了。”
王立人没搭理他。
他转头看向靠在对面的林清寒。
“能调动火系魔核吗?”
林清寒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看着王立人,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回路断了......魔力没法外放......”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像砂纸摩擦着桌面。
“如果你想看清里面的字,只能硬砸。但这玄冰的结构和地脉连在一起。你砸碎它,外面的震动会把那个东西重新引过来。”
王立人扯了扯嘴角。
硬砸?
他脑子又没进水。
“用不着你。”
王立人转回身。
他脱下右手的战术手套,露出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掌。
精神海深处。
【红莲斗篷】的虚影开始疯狂运转。
“业炎。”
他低喝一声。
暗红色的火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体表爆发,而是被他极其变态的灵力微操,强行压缩到了掌心的一寸范围内。
极度内敛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王立人将燃烧着业炎的手掌,缓缓贴在了那层半米厚的玄冰上。
“嗤——”
刺耳的汽化声在狭窄的裂缝里炸响。
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蒸气瞬间升腾起来,遮蔽了视线。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力的精细活。
温度高一分,玄冰会因为热胀冷缩直接炸裂,引发地脉震动。
温度低一分,根本融化不了这万年不化的坚冰。
王立人必须把业炎的温度控制在临界点,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地把覆盖在血字表面的冰层剥离下来。
十分钟过去了。
王立人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极寒冻成了冰珠,挂在眉毛上。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最后薄薄的一层冰壳终于承受不住温度的变化,从冰壁上剥落下来,砸在地上摔成粉末。
一阵阴冷的风顺着冰壁吹过。
那些被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字,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王立人收回手。
掌心的皮肤被高温烫得通红,狂徒铠甲的被动正在迅速修复烫伤的组织。
他后退了半步,借着真眼的红光,看向那面冰壁。
林清寒也扶着墙,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王立人身边,目光落在那些暗红色的字迹上。
下一秒。
林清寒的瞳孔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段极其凌乱、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遗言。
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崩断后留下的深深抓痕。
【不要相信坐标......】
【鹰酱国在骗人......他们给的不是资源点......是粉碎机!!】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深渊裂缝......】
【死亡谷是活的!!这里的地脉每隔三个小时就会重组一次!!】
【我们被困在死胡同里了......出不去......全出不去......】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诱饵......用来喂饱那只被锁在零号裂缝里的东西......】
【别去零号裂缝!!】
【他们全都是......】
血字写到这里,出现了大面积的涂抹和抓挠痕迹。
就像是写字的人在写下最后这句话时,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在这些凌乱的血字最下方。
有一个深深抠进冰层里的落款。
【华夏国家转职局第一代先遣队队长,楚天阔。绝笔。】
死寂。
狭窄的裂缝里,只剩下刘波粗重的喘息声。
“楚......楚天阔......”
林清寒的嗓音彻底哑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落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墙壁,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十年前......昆仑防线第一次被深渊冲破。”
林清寒的声音在空荡的裂缝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
“国家转职局抽调了全国最顶尖的三十二名白银巅峰高手,组成了第一代先遣队,深入死亡谷寻找深渊锚点。”
“带队的,就是当时被称为华夏第一狂战士的楚天阔教官。”
她转过头,看着王立人。
那双向来冷硬如铁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军方的绝密档案里记录,他们在进入死亡谷的第二天,遭遇了星耀级领主的伏击,全军覆没。”
“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林清寒指着墙上的血字,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这是楚教官留下的......那档案上的记录全都是假的!!”
“他们根本不是死于遭遇战。”
“他们是被鹰酱国的情报误导,活生生困死在这个迷宫里的!!”
王立人没有说话。
他盯着墙上的血字,脑子里飞速运转。
十年前。
老头子王建国也是在十年前的昆仑保卫战中,为了掩护李国栋撤退,被初代深渊领主咬断了右腿,染上了变异毒素。
楚天阔也是十年前死在这里。
李国栋的绝密档案室里,那份连总参谋长都不敢翻阅的“轮回-01”空白档案。
还有刚才外面通道里,那个庞然大物生硬的华夏语叹息:“你......终于回来了......”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死死缝合在了一起。
“大哥......”
刘波凑了过来。
这胖子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到了真章上,直觉却准得吓人。
“这墙上......除了字,好像还有画。”
刘波伸出那只没断的胖手,指着血字旁边的一片空白区域。
王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真眼的红光扫过。
那片看似平整的冰壁上,确实有着极其微弱的凹陷痕迹。
不是用血写的。
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武器,硬生生刻在玄冰上的。
王立人走近两步,仔细端详。
那是一幅极其简陋的地形图。
由无数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拼凑而成,线条极其凌乱。
但在这些图形的连接处,刻着几个清晰的箭头,箭头的方向竟然构成了一个不断向内收缩的漩涡。
在漩涡的最中心,画着一个深深的“x”。
而在漩涡的外围,标注着几个极其微小的数字坐标。
“这是死亡谷的内部地脉走势图。”
王立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门道。
他在前世当黑客的时候,没少研究这种复杂的矩阵结构。
他反手拉开战术背包的防水拉链。
拉链被冻结了,他用力一扯,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从夹层里,他抽出了一卷带着军方绝密封条的战术防雪图纸。
这是出发前,李国栋亲自交给他的。
鹰酱国通过国际转职者联盟,公开分享的所谓“死亡谷资源争夺战”的卫星扫描坐标图。
图纸展开。
边缘的智能柔性屏闪烁了两下,投射出幽蓝色的全息地貌。
一幅极其详尽的三维峡谷地形图悬浮在半空中。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安全路线、资源点、以及那个所谓的高阶灵力矿脉所在的位置。
“把那张破图拿过来。”
王立人冲着林清寒招了下手指。
林清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赶紧拉开行军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那张泛黄的暗堡坐标图。
这也是李国栋给的。
据说是十年前华夏军方在死亡谷外围建立的秘密补给点。
王立人接过暗堡坐标图。
他将全息投影的亮度调到最大。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清寒和刘波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全息地图上标注的路线。
而是将那张暗堡坐标图,直接贴在了冰壁上那幅简陋的刻图上。
接着,他单手托起全息投影仪。
将投影出来的三维地形,与墙上的刻图强行重叠。
“你在干什么?”
林清寒皱紧了眉头。
“军方的卫星地图是利用高维阵法扫描生成的,精确到米。墙上这幅图连比例尺都没有,你怎么比对?”
“闭嘴。看清楚。”
王立人声音冷得掉渣。
他手指在全息投影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
输入指令。
强行关闭了卫星地图的表层地貌渲染。
只保留了最底层的地脉能量走势线。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当去掉了那些迷惑人的山峰、裂谷和冰原后。
全息投影底层的地脉能量线,竟然与墙上那幅简陋刻图的线条,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
王立人按照墙上刻图的箭头方向,在全息投影上输入了一个动态的旋转参数。
“嗡——”
全息投影上的地脉线条开始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个刻度,地形就会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安全路线,瞬间变成了死胡同。
原本的平原,直接隆起成了无法逾越的绝壁。
林清寒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变换的迷宫。
“死亡谷......真的是活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天然的地壳运动。”
王立人收起投影仪。
他指着墙上那个不断向内收缩的漩涡箭头。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高维阵法。整个死亡谷,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方。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组一次。”
他转过头,看着林清寒。
“华夏的卫星扫描,只能拍到它某一刻的静态画面。”
“而鹰酱国给的那个所谓的高阶灵力矿脉坐标......”
王立人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刻图漩涡外围的一个死角上。
“正好卡在这个魔方重组时的粉碎点上。”
“只要我们按照他们给的路线走进去。等地脉一转动。”
王立人扯开一个森冷的弧度。
“周围的玄冰绝壁就会像绞肉机一样合拢。哪怕是白银巅峰的肉身,也会被瞬间碾成肉泥。”
“理查德这老狗,算盘打得真响。”
刘波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肥肉,感觉凉飕飕的。
“大哥......那咱们现在咋办?”
刘波咽了口唾沫。
“这图是假的,坐标是假的。那真正的资源点和零号裂缝到底在哪?”
“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这不等于瞎子过河吗?”
王立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冰壁上那幅刻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漩涡最中心那个深深的“x”上。
既然鹰酱国给的坐标是陷阱。
那么真正的零号裂缝,必定藏在这个迷宫最核心、也是地脉重组最频繁的地方。
也就是那个“x”所在的位置。
“几张破图纸就想在昆仑定老子的生死,理查德这老狗也配在这盘棋上落子?”
王立人伸手摸向后腰。
手指擦过冰冷的手术刀柄。
“这帮洋鬼子想拿这活着的迷宫当坟场埋了我们。今天我就把这迷宫的肠子扯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鬼把戏!!”
他转头看向林清寒。
“把那张暗堡坐标图收好。”
“这迷宫既然是活的,就一定有阵眼。只要找到阵眼,强行破坏地脉循环。这魔方就得给我停下来。”
林清寒把图纸塞回行军包。
她看着王立人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
这个男人,在得知了鹰酱国的绝杀阴谋,在看清了十年前先遣队的惨状后。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趋利避害的算计。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棋盘上可以利用的筹码。
“你疯了。”
林清寒咬着牙。
“破坏地脉阵眼?那是星耀级大阵!!就算你手里有高维底牌,一旦阵法反噬,整个死亡谷都会塌陷!!”
“塌了正好。”
王立人冷笑一声。
“大家一起死在里面,我看鹰酱国那帮暗影小队怎么出去。”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战术背包,甩到肩膀上。
“走。顺着裂缝往深处走。这地方的温度越来越低,说明我们正在靠近地脉的核心。”
刘波赶紧扛起那面破烂的塔盾,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三人刚准备顺着狭窄的裂缝继续深入。
突然。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他们头顶上方的冰层传导下来。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带着强烈高维能量波动的枪声,穿透了厚重的玄冰,在裂缝中回荡。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火药武器。
这是军方特制的高阶灵力穿甲弹在连续开火的声音!!
头顶的冰壁开始剧烈震颤。
细碎的冰碴子簌簌地往下掉。
“上面有人在交火!!”
刘波吓得一把将塔盾顶在脑袋上。
“听这动静,至少是白银级的火力压制!!”
林清寒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上方漆黑的冰壁。
“是华夏军方的制式武器。”
她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江城军区的特战队根本没跟我们一起迫降。在这片区域,怎么可能有华夏的军队在交火?”
王立人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
精神海中,真眼的红光直接穿透了上方十几米的冰层。
在视距的极限边缘。
他看到了一片极其混乱的能量场。
几道穿着华夏军方特制防寒服的身影,正在被一群浑身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人形怪物疯狂围剿。
而那些被围剿的华夏军人。
他们的防寒服上,赫然印着一个早已被封存在绝密档案里的臂章。
一把交叉的断剑。
那是十年前,第一代先遣队的专属徽记。
王立人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冰壁边缘。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冰壁上的血字写着:【他们全都是......】
他们全都是什么?
王立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他终于明白,楚天阔在写下绝笔时,到底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上面的人......”
王立人转过头,看着林清寒。
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死寂。
“是十年前死在这里的......先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