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军方档案里叫它——‘死亡谷’！！”
李国栋沙哑的嗓音顺着扬声器砸在金属桌面上。
地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越野车引擎盖上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黑烟，雨水顺着被撞碎的承重墙豁口倒灌进来，在环氧树脂地坪上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
王立人咬着滤嘴，劣质烟草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他根本没把什么死亡谷放在眼里，脑子里飞速转动的全是另一件事。
鹰酱国把争夺战的地点定在昆仑外围，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避开华夏军方那些密集的防线监控，名正言顺地摸进零号裂缝。那地方常年驻扎着燕京派来的精锐军团，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扒层皮。如果他自己单干，光是突破外围的军方封锁线就得耗费大量精力。
现在倒好，理查德直接把入场券塞他手里了。
这帮洋鬼子费尽心机布下的绞肉机，刚好成了他最完美的掩护。
“总参谋长。”
通讯器那头传来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这是阳谋！！鹰酱国那帮杂碎明知道黎明导师只有青铜段位，故意把坐标设在白银级以上的禁区。他们联合了十二国的高手，还动用了王者级禁器，这就是个专门针对导师的杀局！！”
“对！！绝对不能让导师去！！”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紧跟着插了进来。
“大不了这高维探测数据咱们不要了，天网防线咱们拿人命去填，也绝对不能把华夏的战略核心送去给他们杀！！”
“我提议立刻启动燕京一号掩体的最高权限，把王立人同志接到燕京来。二十四小时由王者级高手贴身保护。只要他在，咱们华夏的攻略产出就不会断！！”
燕京最高参谋部的杂音此起彼伏。
王立人听着这些老头子在电话那头吵吵嚷嚷，手指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敲了两下。
这帮参谋倒是挺护犊子。
在他们眼里，能写出完美通关攻略的黎明导师，就是个应该被供在保险柜里的国宝。一旦放出去，磕着碰着都是华夏不可承受的损失。
这种圈养逻辑，对普通天才或许管用。
但他王立人不是只会敲键盘的文职人员。
老头子体内的变异毒素等不起，深渊教团半个月后的清洗计划也等不起。如果真听了这帮参谋的话，躲在燕京的地下室里当缩头乌龟，那他重活这一世，带着满级神装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立人。”
李国栋的声音压下了参谋部的吵闹。
老狐狸停顿了一下，打火机的砂轮擦过，传出点烟的动静。
“你听到了。军方高层的意见很统一。”
“那三滴天使之泪和虚空探测仪的图纸，你拿着。就当是敲理查德的竹杠。咱们华夏不差这点东西，但能让鹰酱国大出血，这笔买卖干得漂亮。”
李国栋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变得异常强硬。
“至于下个月初的公海争夺战，你不用管了。”
“我会以外交部最高级别的名义，直接向鹰酱国发照会。就说黎明导师在研究新的深渊法则，处于闭关状态，无限期推迟任何形式的切磋和比斗。”
“他们要是敢拿数据说事，老子大不了把东海舰队开到他们家门口去演习！！”
这番话掷地有声。
站在旁边的雷战听得眼眶都红了。他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胸口剧烈起伏。
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为了保护一个人，确实能爆发出掀翻牌桌的魄力。
林清寒坐在轮椅上，紧绷的肩膀也稍微松懈了一点。她太清楚死亡谷的恐怖了，那个连S级法师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绝对不是一个青铜二星的辅助能活下来的地方。
王立人把烟头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碾灭。
他心里盘算着这笔账。
李国栋想用外交扯皮把这事糊弄过去。
但这招治标不治本。
鹰酱国既然敢把使团开进江城，甚至连十二国和王者级禁器都动用了，绝对不可能因为几句外交辞令就善罢甘休。
半个月后深渊暴动，天网防线如果因为撕破脸而失去数据支持，江城这几千万人口全得给深渊怪物当口粮。
更何况，这帮洋鬼子把擂台搭在了昆仑。
那可是他老爹王建国当年断腿的地方，也是他必须去拔除毒素根源的绝地。
不去？
那图纸不就白敲诈了吗？他拿什么去给老头子找解药？
“首长。”
王立人双手撑在引擎盖上，对着通讯器开口。
“你们这帮老头子，总想着把火苗捂在怀里怕风吹灭。”
“深渊把棋盘都摆到咱们华夏的家门口了，十二国的白银巅峰组团来咱们地界上耀武扬威。这时候当缩头乌龟，以后华夏在公海上还抬得起头吗？”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李国栋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拍了桌子，震得通讯器滋滋作响。
“你知不知道死亡谷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零号裂缝的边缘！！当年我们守夜人先遣营三个连填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那里的深渊毒瘴，白银级转职者进去撑不过三个小时！！”
“你一个青铜二星，拿什么去跟十二国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白银巅峰打？拿什么去扛零号裂缝的毒瘴？”
“你这是去送死！！”
李国栋吼得嗓子都劈了。
王立人扯了扯脸皮，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雨衣上沾着的灰尘。
“首长，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去昆仑。”
这句话一出来，地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说什么？”
李国栋的声音僵住了。
“我说，这次十二国的争夺战，刚好给我打了掩护。”
王立人语气平稳，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饭。
“我要去零号裂缝。”
“你疯了？！！”
屏幕那头的李国栋猛地站直了身体，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清寒更是直接从轮椅上挣扎着要站起来，被雷战死死按住。
“王立人，你脑子进水了？！”
林清寒急得直咳嗽，嘴角溢出鲜血，那双向来冷得像冰的眼睛里全是焦急。
“那是连铂金级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你不要命了？！”
王立人没搭理林清寒，他对着通讯器继续说。
“首长，十年前昆仑防线第一保卫战，我爸王建国为了掩护你撤退，被初代深渊领主咬断了右腿。”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国栋的心口上。
通讯器那头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你爸......”
“他体内的深渊毒素根本没清干净。”
王立人打断了李国栋的话。
“深海冰髓提取液只能压制，不能根除。那东西已经变异了，如果不拔除根源，他迟早会被深渊意志同化。”
“我刚从老头子那里拿到了一张十年前的手绘残图。上面有一条能避开外围感知的盲区路线。”
王立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密码箱。
“再加上理查德送来的虚空探测仪图纸，我能直接摸进初代领主的老巢。”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仗着几个破禁器就想在华夏的土地上圈地盘。”
王立人声音转冷，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狂妄。
“既然他们想玩，我便拿这十二国白银巅峰的骨血，去祭那头初代领主的刀锋！！”
通讯器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只有李国栋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燕京指挥中心那些参谋们全都被王立人这番狂妄到极点的话震得说不出半个字。
一个青铜二星的男护士，扬言要去零号裂缝，还要拿十二国的白银巅峰祭旗。
这话说出去，全世界都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李国栋没有马上反驳。
老狐狸的脑子里正在进行疯狂的算计。
他想起了王建国那条断腿，想起了这半个月来王立人创造的那些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迹。
单刷铂金领主，一剑斩断血月。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连国家机器都看不透的深渊法则。
更重要的是，李国栋脑海深处那份关于轮回档案的潜意识，正在疯狂地向他传递一个信号——相信他。
那种信任，就像是跨越了生死和时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你有多大把握？”
李国栋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沙哑。
“十成。”
王立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只要灵力管够，他能用狂徒铠甲硬抗毒瘴，用复活甲兜底，用满级大招洗地。
零号裂缝算个屁。
“好。”
李国栋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江城军区地下仓库里的高阶灵力结晶，我给你批最高权限。雷战，你带人去搬。只要王立人看上的，连绝魔石的地砖都给我撬下来带走！！”
“是！！”
雷战猛地立正，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距离下个月初的争夺战，还有三天。”
李国栋语气肃杀。
“这三天，你需要任何物资、任何情报，燕京最高参谋部二十四小时为你开绿灯。”
“立人。”
老头子停顿了一下。
“活着回来。你爸的债，国家欠着。你的命，华夏得保。”
“挂了。”
王立人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他拎起引擎盖上的密码箱，转头看向雷战。
“雷队长，干活了。负二层东北角的备用仓库，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我列的单子，照着单子去江城军区后勤部提货。”
“少一颗灵力结晶，我拿你是问。”
“明白！！”
雷战现在对王立人已经是盲目崇拜了，转身就往外跑。
林清寒坐在轮椅上，看着王立人。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不然呢？带你去给我推轮椅？”
王立人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管好你自己的魔力反噬吧。再乱放绝对零度，神仙都救不了你。”
说完，他拎着箱子，转身朝走廊深处的实验室走去。
负二层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王立人推开实验室沉重的气密门。
反手锁死。
屋子里没开主灯，只有几台精密仪器的显示屏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他把密码箱放在解剖台上。
三天时间。
他必须把这三滴“天使之泪”彻底炼化，用来扩张精神海里的灵力池。
只有灵力池足够庞大，他才能在零号裂缝里毫无顾忌地召唤满改S车和释放满级大招。
复活甲的绑定需要一万点灵力，雷诺赛车的召唤需要十万点灵力，再加上红莲斗篷的被动消耗和基克的先驱的光环维持。
他现在的青铜二星储量，去昆仑打个照面就得被抽干。
“咔哒。”
三十位动态密码输入完毕。
箱盖弹开。
那三瓶淡金色的液体静静地躺在防震凹槽里，散发着浓郁到让人浑身毛孔都张开的生命气息。
王立人伸手去拿其中一个小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瓶壁的瞬间。
“滴——滴——滴——！！”
脑海深处，一直安静蛰伏的《英雄联盟》满级账号系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音。
视网膜上，猩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维法则污染源！！】
【警告！！该物品内嵌深渊同化印记，与宿主底层逻辑发生严重冲突！！】
【强行吸收将导致狂徒铠甲虚影崩溃！！】
王立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指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那三瓶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天使之泪”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理查德那个杂碎，居然在这玩意儿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