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楼,副院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副院长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胖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油光水滑的背头也散乱了几绺,贴在脑门上。
急诊科的张主任像一条热锅上的蚂蚁,在宽敞的地毯上走来走去。
“院长,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军方的人怎么突然把整栋楼都给封了?”
张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平时在急诊科作威作福,仗着手里掌握着高级灵力药剂的分配大权,没少干那些吃拿卡要的脏事。但面对这些荷枪实弹、浑身杀气的军方宪兵,他那点胆子早就吓破了。
“慌什么!”
副院长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军方接管医院,肯定是后山那个三号管制区的阵眼出了大问题。他们需要征用我们的医疗资源和场地,这是常规操作。”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里那张被揉成一团的面巾纸,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他比张主任知道得更多。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到Nco特别行动组的那个银发女魔头,带着人直奔负二层去了。
负二层有什么?
除了一堆医疗废弃物,就只有那个被他安排在地下室值班的编外男护士,王立人。
副院长想起几天前,张主任塞给他那三支军方特供的初级灵力药剂,让他以“无证行医”的罪名把王立人移交治安局定罪。
当时他觉得这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的小事,顺手就办了。
但现在,军方最高级别的特战队不仅封锁了医院,还对那个地下室严防死守。
如果这中间真有什么牵连……
副院长不敢再往下想了。
“院长,要不……我们先从安全通道撤出去避避风头?”张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探着问道。
“蠢货!现在出去就是不打自招!”
副院长猛地站起来,指着张主任的鼻子骂道。
“你马上回你的科室去,把那些账本和出库记录全部销毁!特别是那三千万的特供药剂缺口,必须给我抹平了!”
张主任连连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跑。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坚固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张主任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压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两名全副武装的军方宪兵端着灵能步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屋子里的两人。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少校军官迈步走进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燕京最高参谋部绝密红章的文件,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副院长的脸。
“江城第一转职医院副院长,急诊科张主任。”
少校军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根据国家转职局及军方最高参谋部联合授权,你们涉嫌倒卖军方特供战略物资,并涉嫌危害国家防线安全,犯有叛国罪。现在对你们进行隔离审查。”
“拿下!”
两名宪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误会!长官,这是误会啊!”
副院长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从老板椅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
“我可是江城转职局任命的副院长!你们没有权利直接抓我!我要见市长!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
“咔嚓。”
一副闪烁着幽蓝色符文光芒的特制灵力手铐,直接锁死了他的双手。这种手铐能瞬间切断转职者体内的灵力循环,就算是白银级高手戴上,也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张主任挣扎着从玻璃渣子里爬起来。
他看着那副手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长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张主任连滚带爬地扑到少校军官脚边,指着副院长歇斯底里地大喊。
“都是他指使我的!那三千万的药剂全是他让我倒卖给黑市的!他还收了我的贿赂,企图陷害一个叫王立人的护士!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求求你们宽大处理!”
“你放屁!你这个杂碎,死到临头还敢咬我!”
副院长眼睛都红了,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掐张主任的脖子,被宪兵一枪托砸在后背上,疼得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
少校军官看着地上这两个狗咬狗的蠢货,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他挥了挥手。
“带走。封存所有档案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两人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出了办公室。
同一时间,在走廊尽头的顶级特护病房里。
王立人正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病房的隔音效果极好,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听到走廊里传来的惨叫声和拖拽声。
他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抿了一小口。
茶水很烫,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在地下室里积攒的阴寒。
病床上,刘波已经苏醒了。
这胖子正一脸兴奋地抚摸着穿在身上的一套暗银色重甲。那是雷战刚刚送来的白银级合金战甲。
经过狂徒精华的洗礼,刘波的体型虽然缩水了,但那股子爆炸性的力量感却让人心惊肉跳。他现在就算不开启绝对防御,光凭肉身,也能硬抗青铜级怪物的全力一击。
“立人哥,这衣服太牛逼了!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刘波激动得满脸通红,在病房里走来走去,金属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立人放下茶杯,看着这个在末世里唯一能交托后背的兄弟。
“别高兴得太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然阴沉的江城天空。
“这套装备,是用命换来的。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在三中副本里危险一百倍。你怕不怕?”
刘波停下脚步。
他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走到王立人身后,站得笔直。
“立人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王立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玻璃窗。
“准备干活了。”
他的视线尽头,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垂直起降战机,正撕开厚重的云层,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朝着医院大楼的停机坪极速降落。
那是Nco的专机。
那只在暗中操盘的手,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摸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