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军这才道,“是淑芬奶奶来了,把她骂跑了。我和秀红拦着她,秀娟就跑出去喊淑芬奶奶。
后来……还来了好多人,把她给拦下了,她就骂骂咧咧地回家去了。”
宋秀红吸溜了一口玉米粥,接言道,“妈妈,当时,那个宋家大伯娘和二伯娘也想动手来抢,我就喊,谁抢我家东西,我就报公安。”
“好样的,有勇有谋,你们都是勇敢机灵的好孩子。”汪舒华一点不吝啬对孩子们的夸奖。
“不管是谁,只要是以掠夺的手段,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就是坏。
你们以后遇到这样的人,也要像今天这样,在实力不允许的情况下,不鲁莽不冲动地跟他们硬拼,而是喊人来帮忙。
这样一来,既能给坏种一个教训,也不会让人看不起你们,小瞧了你们的能力。”
三孩子得到了妈妈的夸奖和肯定,都高兴坏了,秀红还多吃了半碗玉米粥。
“哦,对了,妈妈,还有一件事。”宋建军忽然想到爸爸和老二宋建业,气愤地道。
“爸爸和建业今天也来了,还问你打得野猪肉放在哪了,我们没告诉他们。他们没闹,就走了,然后,宋奶奶和宋家大伯娘二伯娘就来了。”
“就是。”宋秀红气恼地哼了一声,“肯定是爸爸先来打头阵,没得到好处,就回去把宋奶奶她们给使出来了。
妈妈,赵彩云她奶奶就是这么做的。她奶奶先去赵彩云家找东西,赵彩云妈妈不给,她也不说啥。
回家之后,就撺掇赵彩云的太奶奶和大伯娘再去她家闹腾。妈妈,她们怎么都这么坏啊?”
是啊,她们为什么都这么坏?当然是为了占便宜啊。
汪舒华耐心地跟三个孩子讲解这人生的第一课,坏与善良的简单定义,而不是一味地告诉他们没有底线地去做好人。
另一边,刘正平回到家,推开房门,就看见老妈坐在炕上生闷气呢。
“怎么了这是?妈,谁惹您生气了?”
听着四儿子关心自己,王淑芬气得一拍炕沿,“还能谁?还不是你大嫂和你三嫂……这两个瘪犊子玩意儿。”
刘正平的大哥叫刘正山,大嫂李大娥。二哥叫刘正岩,二嫂林明珠。三哥叫刘正和,三嫂使左彩霞。
王淑芬拍着炕沿咬牙切齿地骂,“这俩不知好歹的东西,说大队把招娣和你二嫂叫去帮忙照顾赵知青,给公分,却没叫她们,就是瞧不起她们,指责你妈我偏心。”
刘正平面色一沉,微微皱眉。
王淑芬指着窗外那一流六间的西厢房,“哼……一个个的,能耐没有,抢好处倒是抢掉脑袋。气死我了。
在外面啥也不是,回家里装大尾巴狼。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好像老娘我亏欠他们八百吊钱似的。
让你表姐和二嫂去卫生院护理赵云楠那个虎彻彻的东西,是你妈我能决定的吗?
还不是人家孙梅你姨,看你二嫂老实,你表姐泼辣能扛事儿,才叫她们去的?”
刘正平闻言,脸色更加不大好看。
这些年,他虽然在部队,家里的事儿不怎么过问。
可是,听小妹刘淑英在信里经常提起家里的情况,或多或少的,也了解了大嫂和三嫂的为人性格。
这俩人,用乡下人的话说,就是手伸的长眼睛馋,窝里横。
但是,自己是小叔子,不好说大嫂和三嫂不是,只能安慰老妈,“妈,我大哥和我三哥不是没说什么嘛,你气啥?”
王淑芬一听,更生气了,“别提这两个白眼狼。他们媳妇儿作妖儿,他们连问都不问。
而且,言语之间,似乎也很不满。这不就是暗地里怂恿支持她们跟你妈我闹?”
说着,一向刚强的小老太太,抹起了眼泪,“老四,你现在回来了,应该能看到了吧?
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你大哥和你三哥就立马显露原形,自私又没担当,还鼠目寸光,就看眼前指甲盖儿那点的利益。我生气啊。”
刘正平想了想,温声道,“妈,咱们家……在寒石大队,已经是很不错了。
自打我爸走了之后,您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弟和妹妹五个,坚强的走到今天,过上这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劳苦了。
妈,我的意思是,您可以不用再为我们操心了,该歇歇,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
现在,既然家里头有了初步的分歧和裂痕,那不如趁早来个叶大分枝,各过各的。
这样,他们自在,您也轻松,等将来我成了家的话,就接您一起住,让您好好享享福。”
听了儿子这话,王淑芬愣了愣,眉头皱得更紧了,“分家?好好一个家,分出去,旁人不得戳脊梁骨?
我……咱们寒石大队没这个老人在,就分家的规矩啊。家家不都是这么一锅搅马勺子,就这么糊弄过的?
再说,你还没结婚,你妹妹还在上高中,这要是老早分家了,还不得叫人笑话,再耽误了你们俩?”
刘正平兼老妈没有强硬不肯分的意思,就知道有戏,赶紧拉过板凳坐在炕边,心平气和地道。
“妈,不是我想拆散这个家。是大哥二哥和三哥都成家了,各家有各家的日子,各家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如今为了大队那点工分,妯娌之间就闹成这样,传出去,是不是也叫人笑话?
今天是工分起了摩擦,那往后还会为粮食,柴禾,家里一点零碎东西,发生没必要的争执。
所以,妈,如果不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你看我别扭,我看你不顺气儿,天天憋着火儿过日子,最后,闹得全家都不太平,谁都不好受。”
王淑芬确实是不想分家,气哼哼地道,“她们就是贪心,我压一压就过去了。”
“妈,你这是何苦呢?“刘正平尽量用自己能接受的平和语气劝解道。
“家庭琐事多,繁杂,各说各的理,各有各的小心思,一旦小矛盾积攒成大冲突,您能压得了一时,压不了长久。”
他看着表情有些松动的老妈,笑了笑,“妈,你想想,以后若是我想往家里领人,家里天天吵吵闹闹,一院子是非,人家怎么安心过来?”
这话一出,王淑芬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刘正平。